「有什麼可說的?令人驚奇的是這件事怎麼現在才發生。米雪是個典型的永不滿足的人。她總是想入非非,異想天開。她跳舞出身,然後,她認為自己應該擁有一個俱樂部,她想提供應召女郎服務。與幾個大官勾搭上后,她看上了哥倫比亞的一塊地方。她自己的生計都還成問題,但她卻夢想著有一天她能經營那個該死的農場。像這樣的人,我還是遠遠地避開為好。」
「為什麼呢?」
「做事要有原則。」他坐在倒放的木桶上,「米雪所做的那些事情,看起來沒有遵守這些原則。」
「你正在談論那些由皮條客、毒品販子和與暴徒相連的俱樂部老闆定出來的原則嗎?」
他用一個手指指著我:「不要對我說暴徒這兩個字。我與暴徒一點關係都沒有。並不是每個移居美國的南歐人都與暴徒有關。」
「同樣,並不是每個開俱樂部的人都像你一樣。米雪對我說過想開一個俱樂部。在這方面她有什麼進展嗎?」
「毫無進展。她與那個警察鬼混——他把錢拍出來,她就到前台來迎接他。這就是他們的交易。但是他們什麼進展也沒有。他是一個一級酒鬼,但是他最大的毛病是賭博。賭博比酗酒更讓人上癮,讓人沉溺而不能自拔——我絕不會用任何東西來賭博。他們兩個把自己掙來的錢放在一塊,但是他不能把他的錢保存良久,拿它去做筆生意。」
「你說的是伯瑞-洛治威嗎?」我問道。
「是的,洛治威。我聽說他又出現了。你想與人談論暴徒嗎?找洛治威去吧。我聽說他從拉斯維加斯借了一大筆錢想買下飛機場旁邊的一塊地,但因為好萊塢公園擴建而白費心血。」
「什麼時候?」
他費勁地站起來,聳聳肩:「我不知道具體日期。洛治威進過監獄。這應該發生在他進去之前,你去問他吧。」
「我會的。」
他把木桶推向牆邊:「看,我得對你說再見了。我有活要干。」
「謝謝你和我談話。」
「我知道你這趟沒有白來。」他把煙蒂從嘴裡拿出來,一下子彈到排水溝里,「只是別告訴我的侄子我說了這些事。」
「沒問題。」我說。我甚至有點兒喜歡這個傢伙了。「還有一個問題,在她與洛治威合作之後,米雪還在你這兒上班嗎?」
「是的。」他看起來像吃了點什麼苦東西那般難受。「當拉斯維加斯的那幫傢伙衝進我的俱樂部,找她討第一筆錢時,我都傻了。我可不想暴徒出現在我周圍,這對做生意有影響。」
這也許就是薩爾的聰明之處吧。
我一走進電視台的辦公室,媽媽的電話就來了。聽起來,她比以前感覺好多了。
「艾米莉這下子終於贏得了一次『可愛的』遊行,瑪戈。」媽媽是惟一這麼叫我的人。「生命權利組織的成員已經向新聞界抗議,現在正在外面請願呢。但是沒有一個人給他們哪怕是一點點的關注。另外一些人把這次遊行變成了一次事件。我已經決定參加進去了。我準備在公眾電報線上買一個小時使用權,然後把一部分賣給那些想發信息的人。我的第一個客戶將是現在站在外面的那個男人,他扛著一張海報,上面寫著『艾米莉只是幾年前出國了』。當我與他說話時,他說只想讓她重返美國。」
「你和他談話了?」
「難道你不會這麼做嗎?」媽媽笑了,然後問,「你星期五晚上留在這兒嗎?麥克也一塊來嗎?」
「如果我停留,我也會與萊爾一塊待在我的房子里。我必須去看看那些房客把我的房子弄成什麼樣子了。而且我不知道麥克怎麼想。」
我們說了聲再見,掛斷了電話。
吉多走了進來,把一支玫瑰放在我的手裡,在我臉頰上吻了一下。
「怎麼了?」我問。
「我愛你,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昨天夜裡我對你所做的就像一個傻子。我不應該讓你掛斷電話。我應該再打個電話給你,或者乾脆去找你。」
「不要再自我責備了。」我說,「你也有自己的一攤子事。」
「麥克好好地回家了嗎?」他問。
「回家了。」
「瑪吉,寶貝,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是嗎?」
「當我們在一起時,我們就感到了完美。」我不想與吉多談起那些。我把玫瑰花插入我的空咖啡杯中,沖他笑了笑,「你把芬吉怎麼了?我需要她。」
他露齒一笑:「你想要情況的詳細述評嗎?」
「不,我只想要芬吉。」
「我們睡過頭了。她正在路上。」
「今天我們預定了一整天的製作間里的採訪。你跟我一塊去嗎?」我說。
他點點頭;「我聽你的。」
我們下樓走向分配給我們的錄音棚。這個巨大的地方被分成了三個區域:一間充滿生機的屋子,假窗子外是絲綢做的花朵和一個畫出來的花園;一間空落落的像警察局一樣的審訊室和一堵畫滿符號的牆。被訪問者會被安排在最適合他們的背景前邊。我曾經三番五次地向蘭娜要求有一個平面的藍色背景,但沒有成功。
很久以前,我從一個叫「事實真相」的記者團體里跳出來。紀錄片要求你對一個專題有自己的觀點,這正是它要存在的原因。但是提出自己的觀點與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相差還是太遠。演員們解釋畫面,並且假裝他們所表現的是真正的生活,這就是講故事的效果。
傑克來了,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然後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