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我說,「你活過來了?」
他看起來十分痛苦:「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嗎?」
「不太好吧,你看我們正在拍攝之中。你剛才正好錯過了瑪麗-海倫的採訪。如果你肯待在這兒,你會看見瓊-琴和伯瑞-洛治威的。」
「我會走的。」他把上衣拋到一張帆布椅子上,「今天早上,吉多大叫著要我出來。你真的瘋了,對嗎?」
「我應該怎樣做呢?」
「奧爾加事件只是那些老朋友開的一個玩笑而已。你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有些什麼。」
「是的,我知道。」
「昨天晚上你可以留在那兒陪我。」他看起來還充滿戒備之心,「我也要求你那麼做。」
「你是不是想說,你受到的傷害是我造成的,因為我拒絕做你的保護人?」
「不是。」他退縮了,「我不想吵架。我的腦袋有傷。」
「我也不想吵架。」
「但是……」
「沒有但是。難道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前夫欺騙了我之後,我就離開他了嗎?」
「你認為我欺騙了你?」他驚恐萬狀,「這真是一個愚蠢的玩笑。」
「不僅愚蠢,而且殘酷。我就是不明白,你和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們為什麼非要我吃醋?」
「我沒有這麼做。」他的語氣十分誠懇。
我走出錄音棚,來到大廳里的電梯口。因為我不想哭,不想在麥克面前哭,也不想在我的同事面前哭。
他跟在我後面,看起來和我一樣悲傷。「也許我那樣做了。」他垂頭喪氣地說。我認為這是他在向我道歉。但我並不准備接受它。
我一路來到了一層樓的安全辦公室,向湯米討回了我放在那兒的食品包。
麥克畢竟是麥克,一路幫我拎著包。但警察的職業習慣使他偷偷地看著包裡面。他那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裡面是什麼該死的東西?」
「海克特的槍。」
「你是怎麼得到它們的?」
「昨天葬禮后,我去了海克特的房子里,去取吉多給他的那盤錄有弗蘭迪的錄像帶。」我說,「那個管理員叫什麼名字,薩拉還是桑德拉?」
「布魯克。你到那兒去不是想取回你的帶子。你只是想去窺探一番。」
「麥克,葬禮舉行的時候有人洗劫了海克特的房問。他們捲走了他的好衣眼,帶走了他的新傢具和他的電腦。」
「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昨天下午?」我打開辦公室的門,「你又能幹什麼?」
「至少你也應該打電話給警察呀。」
「那是布魯克的工作。我拿走這些槍是因為我想它們不應該留在那兒。任何人都可以拿走它們的。」
「很顯然,」他打開了槍袋,然後把槍擺在我凌亂不堪的辦公桌上,「這個案子已經結了。你認為自己又找到了什麼新線索嗎?」
「我開車去那兒是因為海克特的死讓我心生疑竇。」
「是嗎?」他怒視著我,「我也這麼想。」
「但是情況全都搞錯了,麥克。格羅莉亞和其他一些人星期天下午和海克特在一起。你是個警察,如果有人來,叫你的朋友去勸她的兒子不要自殺,你會不會說:去吧,我就在這兒等著你。任何一個警察都會立馬站起來。每個愛管閑事的朋友都會這樣。」
「以前我不知道格羅莉亞在那兒。」
「我不知道那個關鍵時候她在不在。但布魯克說海克特有朋友來了。你告訴我,聖莫尼卡警察局說他剛和一些朋友從海灘回來。還有,他沒有帶武器。那位母親說她的房間里沒有槍支,也就是說,她的兒子根本沒有槍。」
麥克低低地叫了聲:「我想喝杯咖啡。」他跌坐在沙發里,一隻手捂著雙眼。我走到大廳里,從飲水機里取了兩杯可口可樂。在我走開的這兩分鐘里,麥克沒有動,也許他睡著了呢。我把他的另一隻手打開,然後把涼涼的可樂罐子放到他手裡。
「謝謝。」他仍然一動不動,「有阿司匹林嗎?」
他就著可樂吞下四片葯,然後把可樂罐放在他的前額上:「這幾天以來我一直迷迷糊糊的,理不出個頭緒。我並不喜歡調查什麼,我暫時停止是因為我想……我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些什麼。」
「你認為自己在否認這一切,在把一些奇怪的、不同尋常的可能性加入一個本來極其簡單明了的案子中。」
他笑了:「相信我,伯克利畢業的研究生小姐,我一生中從不做這種惹是生非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