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做了。還有一件事情,你還記得米雪-塔貝特嗎?」
他皺起了眉頭,似乎那段往事讓他無比痛苦。
「在熱舞俱樂部工作的那位。」我說。
「天哪!」他從肚子里呻吟出來,「你怎麼會與米雪認識?」
「昨天,她本來與吉多有個採訪的約會,但是她沒有來。星期二晚上她頸部被人用冰刀砍了一下。」我等了一會,好讓麥克把這些弄明白,「你認識拉里-拉斯孔嗎?」
「這個名字倒挺熟悉。在牛頓工作?」
「在霍倫伯克。他正在調查這件案子。」
「妓女總是被她們的嫖客殺害。」麥克把頭轉向我,「你是不是正在把一些奇怪的、不同尋常的可能性加入一個本來極其簡單明了的案子中。」
「是的,偵探,我正在這麼做。」
「我會去調查的。」他露齒一笑。看起來他仍然很憂鬱,「值的慶幸的是,你肯和我說話了。」
「也許只談關於海克特和米雪的事。」
他拍了拍他身邊的沙發,帶著期望的眼光說:「過來。」
「那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我笑了,仍然站在辦公桌後面,「看看你,多麼無用,甚至連一個安靜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的話效果達到了。他站起來,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讓他的腦子適應這新的高度,然後穿過辦公室朝我走來。他把我攬入他的臂彎里,緊緊地抱著我,我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我是個離過兩次婚的男人。」他說。他的嘴唇就在我的耳後根,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男中音——我感覺它一直沿著我的脊椎向下傳。「但是,我還在學習中。跟我在一起,別離開我,瑪吉。我知道這次我會做好的。」
「你在學些什麼?」我問。
他抓了抓腦袋:「25歲的新兵和25年的老兵不能相提並論。也許是我老了,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你沒有這麼糟糕。」我把臉頰放入他脖子上的四處,聞著他身上的男子漢氣息,「你還是不錯的嘛!」
他又變得精神煥發了。
電話鈴響了。
是芬吉從錄音棚打來的:「瓊-琴出事了。有一個警察正要上去找你。」
第14章
1994年那場大地震過後,郡總醫院瓊-琴住的那個房間的牆至今未修補過。我不知道當她抬頭看著牆上的千瘡百孔時,心裡還有沒有一點安全感。現在她的右手做過牽引手術,看起來就像她被那些器械給綁住了一樣。
「你沒有看清那個攻擊你的人嗎?」麥克又一次問到。
「沒有。」瓊的嘴唇又裂又腫,很難說出話來。她臉上大片紫紅色的傷口被線交錯地縫著,兩隻眼圈是黑的,鼻子被紗布包著。據說,瓊很善於利用自己的美色。但現在她的臉傷成這樣,使她極度懊悔,甚至遠遠超過了她的痛苦與恐懼。
麥克檢查著她的傷口,似乎把她當成了法庭上的證物:「你一定對那個人有印象。例如,個頭、年齡、膚色?」
「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身上有什麼味道?」我問。
「好像是一種刮鬍子後用的香水的味道。」
我轉向麥克說:「似乎是一個很愛打扮的刺客。」
麥克皺了皺眉,推了我一下。實際上,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準在那裡的,因為這是警局的第一次探訪。麥克瞥了一眼記錄,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將我的名字也寫在「出席探訪的人員」的一欄中。
麥克又反覆琢磨這件事的經過,問道:「今天凌晨一點半左右,你將車停在車庫裡。你下車后,被人從身後抓住。你拿起放在車裡備用的輪胎進行抵抗,卻被那傢伙奪了去,反過來又用它攻擊你,是不是?」
「是的。」眼淚從瓊的臉上流下來,像小溪一樣沿著她那被縫的傷口流淌,洗掉了碘酒留下的顏色。
「那你是怎麼逃脫的呢?」麥克問。
「踢他的要害部位、要害部位。」她重複了兩遍,我們才明白。
「在搏鬥過程中,你竟沒看他一眼?」
「我用胳臂擋住了我的臉。」
「如果你的臉被擋住了,怎麼還會傷成這個樣子?」
她伸出那隻受傷的手,說:「他打我的胳膊,我無法再遮住我的臉。我流了很多血,不能睜開眼看。」她又開始抽泣,所以很難聽清她在說什麼。她咕嚕的大概意思是她很擔心自己的臉會變成什麼樣子。她也很害怕那個人再回來殺她。我握緊她那隻沒有受傷的手,但仍不能使她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