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你那高人一等的態度激怒了。」我說。
凱倫伯格笑了:「他不能說『可人兒』嗎?」
「吃你的三明治吧!」我說,「我也是女性的一分子。」我又轉向卡洛斯,「你是說,當他們以被壓迫者的名義開始革命的時候,沒有人會把這一群郊區來的孩子當回事看。於是他們找到了這個幌子?」
「就是這樣。他們從德夫里茲那兒學到了這手,選了個傀儡。他們讓他老是爛醉如泥,讓他的思想和他們保持一致。他們在宣言中盜用了他的個人檔案,稱他為辛基將軍,稱自己為他的追隨者。但是,請相信我,他們從一開始起就控制著一切。他為他們煮飯菜。他們計劃著一場革命。」
「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新信息了。」我說。
卡洛斯聳聳肩:「這其間足足有一年,從洛杉磯的槍戰到聯邦調查局最終把芭蒂-海斯特抓到的那一天。在這一年中,芭蒂、海瑞斯他們和一些被通緝犯在海灣地區又製造了幾次爆炸。他們襲擊了莫托斯將軍,撞毀警車,破壞電源線,甚至在市長的辦公室里留了顆炸彈。」他腦子裡閃過的什麼東西讓他微笑起來,「你認識那個叫喬-雷米諾的傢伙嗎,他承認參與了槍殺馬庫斯-福斯特一案,他居然是舊金山市長的一個親戚。」
我緘口不語。
凱倫伯格又拾起了話頭:「最近十幾年,又有傳言說共和軍沒有消失。雖然名字改變了,但一些老的共和軍分子仍然還活著,還在不斷地製造麻煩。」
「你認為是共和軍的人殺了米雪-塔貝特?」我滿腹狐疑問道。他們兩個誰也沒有回答,我又說,「卡洛斯,我很想把你拍攝下來。但是在得到你的許可之前,我絕不會偷拍你。但是,為什麼你現在還不告訴我,你把我帶到這兒來到底是想告訴我一些什麼?」
「共和軍留在洛杉磯時,米雪-塔貝特是我們在裡面的內線。」
「但她只是一個跳袒胸舞的女人呀!」
「在轉入地下活動時,南茜-琳-帕瑞幹什麼工作來著?」卡洛斯問道,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就像一個教授監視一場特別重要的考試一樣。
「她跳袒胸舞。」我說,「在舊金山北海灘的一個俱樂部里。」
「現在弄清楚了吧?」
也許我自己早該發現這其中的聯繫。「米雪告訴過我,弗蘭迪還在熱舞俱樂部時,她的一個城裡來的朋友進來過。就在他死的前一個晚上。她還給他們做了介紹。」我看著他們的臉,「這個朋友就是南茜-琳-帕瑞嗎?」
「給這位女士發個聰明獎吧。」卡洛斯一副欣喜的樣子。「米雪知道南茜有難——她看過電視。南茜是她的一個老朋友。她需要幫助,需要一個藏身之地,需要香煙。米雪幫她做到了這一切。然後她就把南茜出賣了。」
「南茜是她的朋友,米雪把她給出賣了?」我問道。
「弗蘭迪也是米雪的朋友。他們之間有個交易:他對她好,她就告訴他最可靠的消息。」
「米雷告訴我她愛上了弗蘭迪。」我說,「她希望他們倆成為夫妻。」
「你知道得更詳細。」凱倫伯格說。
想著米雪,我感到有些不快:「弗蘭迪利用她。」
「他們互相利用。他獲得信息,她則跟著一個乾淨的人逃離那個醜惡的世界。」凱倫伯格把他的盤子推到一邊,「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米雪告訴過弗蘭迪共和軍的事了嗎?」我問道。
「我們不知道她告訴過弗蘭迪一些什麼,但是她打電話給我們啦。」
「她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們?」
「我們給她安全保障。」凱倫伯格看起來自我陶醉著。「我們讓警察給她賣淫開綠燈,她則告訴我們毒品運動的情況。熱舞俱樂部的老闆薩爾是主要的毒品批發商。」
「你們知不知道在槍戰之前,共和軍在哪兒?」我很想知道他從事這項調查有多長時間了。
他們又一次對視了一下。我看見凱倫伯格搖了搖頭。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我問道。
「結果都是一樣的。」凱倫伯格說,「沒有必要討論這個。」
我看著卡洛斯:「你是個緝毒探員?」
「當工作需要我成為一個緝毒探員時,我就是。」他瞥了瞥我的盤子,「你還想再要一些土豆沙拉嗎?」
我一點東西都沒吃。談論起毒品和局勢,我已對食物毫無興趣了。
「我們想看看你拍的米雪的錄像帶。」凱倫伯格說。
「沒有這麼一盤帶子。」
「米雪說有。」
我把這一切想了想。海克特很有可能製作了一盤採訪自己的帶子。如果它就在我從他的房間里拿出來的錄像帶中,吉多會找到的。或者,米雪歪曲了我們之間的談話。另一個可能就是米雪撒謊了——撒了一個小小的謊——「我被拍攝過了」而不是「我將被拍攝」。
我說:「我想不起有過米雪的錄像帶。但我不是一個人工作的。我會與我的攝製組去查看一下。」我站起來,走到一邊去看海水。「你本可以打電話給我,要求看我擁有的任何東西,凱倫伯格先生。影片拍攝過程中一個女人已經死了,另一個女人受傷了。我擔心在某種程度上我有責任。我與洛杉磯警察局是通力合作的,這你們也知道。因此,我想再問你們一次,你們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凱倫伯格表示服從卡洛斯的意見,卡洛斯站起來,穿過房間朝我走來:「新聞媒介和司法部門不總是相處得很好。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其實我們想要的只是事實真相。」
「問題在於,事實真相有很多方面,而你們所有的人想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