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表示贊同:「這就是事實: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年復一年,我們得到的只是謠言,說共和軍的倖存者們從搶劫銀行、販毒發展到了洗錢——一種很自然的進化;取消現金交易一直是毒品買賣的一個大問題。我們的大部分信息是從監獄里的告密者那兒得到的,他們並不可靠。」他把頭偏向一邊,朝我笑笑,「你知道辛基為什麼出獄了嗎?」
「是因為機會出現了?」
「他出去了,也給我們創造了一個機會。」卡洛斯說,「辛基是個告密者。為了一塊糖果,他會出賣他的母親,打倒他的同伴,揭發他的死黨。每個人都知道。他在監獄里甚至已沒有藏身之地。」
「監獄里有一半的人是告密者。」我說,「那又怎麼了?」
卡洛斯轉向凱倫伯格——他正探著身子要說話:「好了,告訴她吧。」
「直到芭蒂-海斯特被綁架的那一刻,辛基都是我們在共和軍里的探子。他讓我們知道他們從哪兒買來煙草,毒品藏在哪兒;告訴我們什麼時候恐怖分子又在貯藏炸藥或武器,他們又準備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他是個逃犯,你們為什麼不把他抓起來?」我說。
「我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卡洛斯舉起雙手,聳聳肩,「他只不過是一個騙子而已。他在外面比在監獄里對我們更有用。」
「更加有用?他殺了奧克蘭一個學校的校長和一個女繼承人,搶劫了一個銀行,還槍殺了幾個旁觀者。」我怒氣沖沖地說,「你們在報告上怎麼寫的?逃犯?」
凱倫伯格大笑起來:「或許是狗屎之類的吧。」
「我告訴你。」卡洛斯湊近我,說著,「辛基只是個被利用的傢伙。他沒有殺過馬庫斯-福斯特。也許他到過那兒,但南茜-琳-帕瑞才是殺人者。辛基參與了綁架案和搶劫銀行案。但他什麼都沒計劃過。這個傢伙還沒有那麼聰明呢。」
「如果你對他知道的那麼多,那麼你知道他穿的是什麼內褲?」我問。
「拳王。36碼的。」凱倫伯格伸展了一下身體,懶懶地朝我笑了一下,「威利-沃爾夫和比爾-海瑞斯也穿拳王短褲。一個是34碼,一個是32碼。他們瘦得皮包骨,逃跑的途中吃得很差。」
「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時候去你的辦公室?」
凱倫伯格皺皺眉頭:「我過去並不知道你是誰。」
「你當然知道。」我對凱倫伯格是如此憤怒,以至於把這怒火的一部分也分給了卡洛斯。我走到沙發前要拿包,「我必須去趕5點鐘的渡船。洛杉磯警察局知道我正在研究的東西。如果你想要什麼東西,打電話給他們。」
「我開車送你去碼頭。」卡洛斯說。
「我寧願走著去。」我看了看自己絲毫未動的盤子,「謝謝你的午飯。」
卡洛斯跟著我一塊出來,走在跳板上,「你不要真生氣啦。你知道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我知道。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必須喜歡它。」
「都過去了,瑪吉。」我們走過了跳板,來到了大路上,朝渡船的終點走去。卡洛斯說,「我們不能把這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訴你,因為這事已經有20年了。如果我們那麼做的話,會有更多的米雪-塔貝特的。」
「你認為我要對她負責?」我問道,「還有瓊-琴?」
「我不認識琴,也不知道梅倫德茲偵探。」他拿起我的手臂,帶我走入停船的地方。這時,從剛剛到岸的船上下來的乘客擠滿了道路。「米雪兩邊都給信息。我並不認為你要負責任。也許你已經挑起了一樁老的麻煩事,但你自己還沒有完全明白。只是你要小心點。」
「我會的。」我把手伸入袋子里找回去的船票。「有人剛剛向我提起過薩拉-簡-穆爾。她是幹什麼的呢?」
他搖著頭:「她就像個社區里的拳擊袋。每個人都想從她身上得到點什麼,但沒有人給她她想要的東西。」
「她想要什麼?」
「愛。」
我的目光穿越水面:「我們不能因為這個面責備她,對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姐姐現在的樣子讓我很難過。我記得艾米莉,我還為她建了一個檔案呢。」
「她與毒品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她和激進政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你知道,這其中是聯繫著的。用毒品來換槍支。」
「艾米莉也沒捲入到槍支案中。」
「但她的朋友捲入了。」
我找到甲板,在隊伍尾部找了個地方站著。卡洛斯不請自來,和我一塊兒等著。他說:「直到我看到那條新聞,我才想起艾米莉還活著。」他那雙黑黑的眼睛看著我,笑得很誘人,「我看見那些標語時,我想一定有人在加利福尼亞大學教員俱樂部里散布了什麼東西。你不會經常聽見一個諾貝爾獎獲得者說,僑民也是美國人的一部分吧?」
「那是家裡的朋友乾的。」我說。
他點點頭,笑得更歡了:「我知道艾米莉在那個組織中的影響。開個玩笑,她可以牽著我們的鼻子走,讓我們在她的演講和遊行中看起來像一群傻子。這種幽默感使她與另外的那些激進分子有了區別,使公眾喜歡她。上帝啊,我甚至也喜歡她。我想把她抓入監獄,但是我喜歡她。」
「我非常地愛她。」
他看起來陷入了沉思,轉身的時候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太陽已經西沉,躺在金門大橋的中央,就像一顆躺在徘徊之中的霧堤上的明亮的紅球。
「我還記得你。」卡洛斯又轉過身來,直視著我,「你已經變了。我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像小男孩一般的頑皮姑娘,牙齒上還有著支架。」
「你監視過我的姐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