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車到戴家。車庫上面司機住的房間燈亮著。我把車停側門,輕輕走過車道,爬一層樓梯,輕輕敲門。
司機貝法斯把門打開。
他的外型正如我已形容,相當高大,充滿「人之初,性本善」的樣子。我不太知道,這種天生「性本善」,是不是做作。高大的身軀一點也不笨重。厚、黑、卷的頭髮給他很討女人歡心的自信。他咧開嘴巴向我笑笑,燈光下,他左頦部有一道疤痕。
「我是賴唐諾。」我說。
「是,我知道,有什麼事?」
「我要進去。」
他讓開一邊:「進來。」
房間3面都有窗。每個窗上都有百葉窗帘。都是新的。地毯已用薄,而且已褪色。一個書架,上面不少書。我走過去看看書名,大致是半年前的暢銷書。擺飾很恰當,整理也很花工夫。貝司機說:「請坐。」
我坐上看起來是室內最舒服的一張椅子。他坐我對面。臉上仍掛著本性善良的微笑。他說:「對我,你不必裝出戴家朋友的幌子,因為戴太太把你一切都告訴我了。也叫我和你合作。」
「那很好。」
「有什麼你想知道的嗎?我知道的都會講。」
「你來戴家多久了?」
「大概6個月。」
「你和史娜莉差不多同時來?」
嘴上的笑容仍在,眼中的笑容已消失:「我想我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這裡了。」
「那她在這裡也不久?」
「不久。」
「什麼人替你收拾這房間?」
「我自己。」
「收拾得真是整齊清潔。」
「我喜歡整潔。」
「怎麼沒有見到床?你睡哪裡?」
他用頭示向只有一扇單門的方向:「那邊還有一間。」
「我要看一看。」
我站起,他也站起。動作很慢,好像要決定給不給我看似的。我自顧自走向門邊,表示決心。他慢慢跟過來問:「想看什麼?」語音有點尖銳,先天善良本性已打折扣。
「了解情況。」我一面說,一面自動打開門,進去。
這也是一間3面不靠其他房子的大房間。也有窗,窗上也有百葉窗帘。有一隻單人白鐵床。另有一隻大的雙人核桃木床。一隻核桃木梳妝台,上面有一塊大的鏡子,鏡子左右兩側都有燈光。有一隻廉價的雜木五斗櫃,上面的鏡子已經變形了。有幾隻椅子。地毯已經變薄。有一塊質料很好的印第安拿伯和族手工小地毯,在大床前地上。浴室在他兩個房間中間夾著,只有一扇門。我往浴室看。整齊,清潔。一扇窗,與浴室齊寬。上面也有百葉窗。
「宿舍不錯。」
「嗯哼。」
「你喜歡這種活動百葉窗?」
「對,可以隨意通風,你喜歡的話,照樣有陽光。」
「你一定是個好管家。」
「我也知道,我喜歡整潔。我把每輛車都管得乾淨,隨時可用。我把車庫管得乾淨,有秩序。我有一個強力的吸塵機,可以吸車墊上的灰塵。我也經常把吸塵機拿這裡來使用。」
「你還讀很多書?」
「嗯哼。」
「工作挺輕閑的樣子。」
「你在想喔!」好心好意樣子的微笑,又恢復在臉上。
「除了替戴太太開車外,要不要替別人開?」
「偶而替勞太太開車。」
「她有自己的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