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撿起地上的紙團,把它鋪展開來,讀道:
我親愛的大師:
您知道我對您讚賞備至,並十分關注您的名望。因此,相信我,別管那件別人求助於您的事。您的干預將帶來麻煩,您的一切努力只能導致可悲的後果,而您將不得不當眾承認失敗。
我深切希望能使您免於如此有礙名聲的侮辱。憑我們之間的交情,我懇求您安靜地呆在家裡。
請向華生先生致意,並請您,親愛的大師,接受我誠摯的敬意。
您忠誠的
亞瑟-羅平
「亞瑟-羅平。」華生神情狼狽地又念了一遍簽名。
福爾摩斯用拳頭捶著桌子。
「啊!好哇,他居然把我當作孩子來嘲弄!當眾承認失敗!我不是曾經強迫他歸還了藍寶石嗎?」
「他害怕了。」華生暗示道。
「您在說傻話!亞瑟-羅平可從來不害怕,他在向我挑釁。」
「可是,他怎麼了解到德-安布勒瓦勒男爵給我們寄的信呢?」畢生大惑不解。
然而,福爾摩斯已按鈴喚來僕人,命他準備行裝,他是要出門旅行了。華生也請求同行。
下午,兩位朋友便在多佛下了船。在加萊至巴黎的快車上,福爾摩斯利用這三小時的時間,美美地睡一覺,福爾摩斯醒來后精神飽滿,心情愉快。與亞瑟-羅平的又一次較量的前景使他欣喜不已,下了車,他們倆步履輕捷地走出車站。
「是福爾摩斯先生嗎?」
福爾摩斯略顯窘困,一個女子正站在他身旁,這是一位年輕姑娘,俏麗的臉龐透出一絲痛苦不安的神色。
她又問了一遍:「您就是福爾摩斯先生嗎?」
「您要我做什麼?」他粗暴的問道。
「請聽我說,先生,這件事太嚴重了,我知道您要去莫里諾街十八號,您不該去……,您會為此後悔的。」
福爾摩斯想閃開身去,但姑娘緊跟不舍,一再強調自己的誠實。
她想去拖福爾摩斯到開往加萊的班車,但福爾摩斯置若罔聞,自顧自迅速地走遠了。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亞瑟-羅平
他們剛走幾步便瞧見了這幾個清晰可見的黑體大字。他們走向前去,一長串身體前後掛廣告牌的人正三三兩兩在街上閑逛,他們手持包了鐵頭的手杖,有節奏地敲打人行道。人行道的地面上赫然貼著大張大張的布告。人們可以看到布告上寫有如下一段文字: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亞瑟-羅平的比賽。英國冠軍已抵本市。大偵探旨在澄清莫里諾街之神秘事件。詳情請看《法蘭西回聲報》。
福爾摩斯向其中一個走去,強忍著心中升騰而起的怒火,對那個人說:「什麼時候雇你們幹這種事的?」
「今天早晨。」
「那些廣告牌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嗎?」
「啊!當然羅!……今天早晨,我們到廣告社時,這些木牌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麼說,亞瑟-羅平已預料到他——福爾摩斯會接受挑戰,而且已經把同對手的再一次較量列入計劃。是什麼動機促使他重新開始交戰呢?
莫里諾街兩旁立著一幢幢豪華的私人宅邸,這些公館的後門朝向蒙梭公園,其中一幢漂亮的住宅正是十八號,德-安布勒瓦勒男爵和妻子、兒女住在裡面,他以百萬富翁和藝術家的口味,把府邸擺設得富麗堂皇。一進前門,先是一個庭院,院子左右兩側均是附屬建築。後門有個小花園,樹木成蔭,樹枝與蒙梭公園裡的樹枝交錯相抱。
按鈴后,一名跟班把兩個英國人帶到側翼的小客廳里。
他們倆就座后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小客廳時四處擺設的貴重物品。
華生推想,有閒情逸緻收集這些東西的人一定上了年紀……也許有五十歲了……這時,德-安布勒瓦勒先生走進來,他夫人跟隨在後。
與華生的推理恰恰相反,他們倆都很年輕,氣宇不凡,舉止、談吐十分活躍,他們倆連聲向福爾摩斯道謝。簡單寒喧后,話題轉到那樁盜竊案上。
「事情發生在上星期六至星期日的夜間,將近十一點時,我熄了燈,我和妻子一起回到我們的卧室。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我起床很早,發現這扇落地窗敞開著。我非常驚訝,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們明明關上了這扇窗。窗是從外面打開的,窗子右邊第二塊玻璃,已被人割下。」
「那麼,這扇落地窗又是怎麼回事呢?」
「正如您所看到的,這扇窗朝向一個周圍砌有石欄杆的大陽台。我們這兒是二層樓,可以看到房子後面有個小花園,一道柵欄將花園同蒙梭公園隔開。完全可以相信,那個盜賊是從蒙梭公園那兒過來的。他藉助一把梯子,越過柵欄門,然後爬上陽台。」
歇洛克-福爾摩斯沉思片刻,重又問道:
「現在來談談失竊吧。是在我們現在坐著的房間里發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