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這幅十二世紀聖母像和這個嵌銀的聖體神龕之間,本來有一盞小小的猶太燈。現在它不見了。」
「那麼說,這是個不值錢的東西。」
「的確是沒什麼價值。但是,這盞燈有一個暗處可以藏物,我們總習慣於把一件非常名貴的珍奇古玩,一件古代首飾放在裡面,這件金制的首飾上鑲嵌著紅寶石和翡翠,那可真是無價之寶。」
「任何人也不知底細嗎?」
「沒人知道。」
「顯然,除了這個小偷以外,」福爾摩斯又提出異議、「否則,他也不會費神去偷這盞猶太燈。」
「但是,他又怎麼知道這個秘密呢?我們也是出於偶然才得知這盞燈的秘密機關。」
「也許同樣的偶然使某人得知了這秘密……」
福爾摩斯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細細打量窗格子、陽台和欄杆,並藉助放大鏡研究石頭欄杆上那兩條磨損的痕迹。然後,請求德-安布勒瓦勒先生帶他去花園。
到了室外,福爾摩斯坐在一把柳條椅上,眼神迷惘地瞅著屋頂。然後,他突然走到兩隻木箱子前,這兩隻木箱是警方為保護現場,以使遺留在陽台下的梯腳窟窿不致被踩掉。他掀掉木箱,跪在地上,躬著背,鼻子離地只有二十厘米遠,細細察看地面,並測量了一下。接著,他沿著柵欄門前進行同樣的觀察。
這之後福爾摩斯和男爵回到小客廳,福爾摩斯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男爵先生,從您敘述的事情經過,我對這次輕而易舉的盜竊行為感到十分驚奇。用一把梯子,卸下一塊玻璃,選擇一樣東西,拿走了之,不,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然而,怎麼解釋那些已經發現的線索呢?」
「那是演戲!一切都是為了轉移目標,消除懷疑!」
「可是,欄杆上有擦損痕迹,那又怎麼講?」
「騙局!那是用玻璃砂紙磨出來的。瞧,這就是我搜集到的一點砂紙碎屑。」
「梯腳留下的記號呢?」
「開玩笑!仔細看看陽台下面那兩個直角的窟窿和柵欄門附近的兩個窟窿,不難看出它們大小是相同的,但是,在這兒的兩個窟窿是平行的,在那兒則不然。再量一下它們之間的距離:地點不同,相隔距離也不同。在陽台下,它們之間距離是二十三厘米,而在柵欄門那兒,卻是二十八厘米。」
「那麼,您的結論是什麼?」
「我從中得出的結論:既然這幾個窟窿大小相同,那說明這四個窟窿是用一根切削適度的木棍戳成的。」
「最好的論據是這根木棍本身。」
「就是這根。」福爾摩斯說道,「我剛才在花園裡一棵桂樹旁的箱子下找到的。」
男爵信服了。當前英國人跨進這扇門,人們一直相信的那些明顯的現象構成的證據都站不住腳了。根據一些更為確鑿的事實,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推理得到了另一種真實情況。
「先生,您對我手下人的指控事關重大。」男爵說,「我們的僕人都是家裡的老傭人,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背叛我們的。」
「要是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背叛你們,那麼又怎麼解釋這封信呢,這封信就在您寄給我時,隨同一郵班到我的手中。」
他把亞瑟-羅平寄給他的信交給男爵夫人,德-安布勒瓦勒夫人見信驚慌失措地說:
「亞瑟-羅平……他怎麼知道這件事?」
「關於這封信,你們沒告訴任何人嗎?」
「任何人也沒告訴。」
華生頭腦里冒出個念頭。
「給我的朋友歇洛克-福爾摩斯的信是在郵局投寄的嗎?」
「自然是的。」
「誰送到郵局去的?」
「是我二十年來的隨身男僕,多米尼克。」
初步調查已告結束。福爾摩斯告辭退出。
一個小時之後,晚餐時,他見到了德-安布勒瓦勒夫婦的孩子索菲和昂麗埃特,這是兩個俏麗的小姑娘,一個八歲,另一個十歲。
正在這時,一名僕人手持一份給福爾摩斯的傳報走了進來,福爾摩斯隨即打開讀道:
致以熱忱的欽佩之情。在如此短促的時間內,您取得了驚人的成就,我為此驚訝不已。
亞瑟-羅平
「府上的確隔牆有耳。在這兒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這兒所說的話,沒有一個字他聽不到。」說罷,福爾摩斯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