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大量的濃煙,隨即一聲爆炸將布萊克斯通炸飛,撞到他身後的金屬牆上,粉身碎骨了。在他長眠不醒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們說過只會發出濃煙的呀,他們說過沒有危險的呀。
艦上的廣播系統發出了命令,語氣平靜,簡單明確——關上所有的防火門;將受損的部位加以控制;全體消防隊員到輪機房去。「這次不是演習!這次不是演習!」廣播反覆強調著。
剛才詹姆斯-邦德和他的人匆匆繞過走廊來到艙門前,準備將假丹-伍德沃德抓住監禁起來。軍艦的震蕩使邦德跌倒了,正在爬起來時,只見艙門打開了,一臉困惑不解的喬-伊斯雷爾出現在門口。「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這這——」他被丹-伍德沃德用手臂緊緊勒住了脖子。
「我看他們是想和我談談,喬。」伍德沃德用力勒住伊斯雷爾。「告訴他們我有把槍在你身後。」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自信。
伊斯雷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好的。是的,詹姆斯,他有個大傢伙頂在我背上呢,毫無疑問他要把我帶出去。我估計他不是真的——」
「不怕死的丹嗎?不,我不是,」阿博-哈瑪里克咬牙切齒地說道。「真不走運,因為我現在必須活著離開這條船,我打算讓邦德上校帶我離開,除非他想眼看著他的倒霉蛋死在我手裡。現在,放下你們的武器,全都放下,要慢一點,就放在地板上,這的確是很不方便啊。」
「好吧。」邦德的臉綳得像塊石頭。「照他說的做。不管怎麼說,我不能讓喬受到威脅。」
他彎下身,將他的勃郎寧手槍放在鋪著地毯的甲板上,此刻,他的左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絲動靜,有人在緊貼著俄國人住艙的隔艙上。
他身邊的海軍陸戰隊隊員和布魯斯-特林布爾也都放下了他們的武器。
「很好,」哈瑪里克小聲說道。「現在從門邊走開,我要把這個美國人帶出來。」
邦德甚至不敢將目光朝俄國人往艙方向瞥去。他不知道這個假的伍德沃德要朝哪裡走,所以他只能朝狹窄走廊的另一面牆靠去。「照我的樣子做,」他對其他幾個人說道。「靠牆站著。」他們都聽從了他的命令——七個人排成一排靠牆站著,地下是一堆武器。他們感到自己很愚蠢,也許有人認為他應該有點什麼舉措。邦德感到了這點,大聲說道:「我不想蠻幹,別干任何蠢事。」然後,沖著哈瑪里克:「你要往哪兒走?」
「離開這艘軍艦,但我想帶另一個客人和我一起走。你們監禁著一個名叫迪利的女子,我想。」
「是的。」
「我要將她帶走,還有你,邦德,你帶我們走。」
「好吧。」邦德聳聳肩。「如果你要帶走迪利,你得出艙門朝左拐,你要我給你帶路嗎?」
「我要你們所有的人走在我的前面。走吧,你們全走。」
「照他說的做。」邦德不得不面對一定的危險。有人現在會在所謂的伍德沃德的身後,所以他們可能幹出什麼事情,哪怕是在有限的空間,這也是很危險的。
「等等!」哈瑪里克喝道。「你們慢慢地沿著牆走。等我帶著伊斯雷爾出來后,我會讓你們轉過來走到我的前面的,我要你們在我前面排成縱隊擋住我前面的過道。明白啦!走!」
他們沿著牆朝前挪動,完全空出了艙前的位置。這對邦德有利,因為他現在可以有借口朝艙門回過頭來,觀察俄國人住艙的動靜了。
還沒等他把目光移過來,一切都發生了。哈瑪里克推著伊斯雷爾走出艙來朝左轉去。當他出來時,他朝右邊瞥了一眼,看到了邦德早已看到的情況。
在將俄國人和美國人的住艙分隔開來的門口站著尼基-拉特尼科夫,她岔開兩腿,雙手端著一把自動手槍。
哈瑪里克罵了一聲,拉過伊斯雷爾,企圖讓他擋在他和尼基之間。他的胳膊仍死死箍住他的脖子,他用力將他推向左邊,意識到他除了朝這個女子開火以外別無選擇。
槍響了,槍聲在有限的空間里回蕩著。兩人都開了兩槍,兩人都打中了對方。哈瑪里克大叫一聲,他的左臂從伊斯雷爾的脖子上滑了下來,朝後退了一步,企圖再次舉起手槍,但卻不得不抓住突然間鮮血噴涌的右肩。他又大叫一聲,扔掉手槍,跪在地上。布魯斯-特林布爾首先衝上去,從地上找到他自己的槍,伸直胳膊對準他。「呆著別動,你這個該死的騙子!」但是哈瑪里克早已失去知覺,癱倒在甲板上。
邦德朝尼基跑去。她像一尊雕像那樣站在門口,手裡依然端著槍,胳膊伸得筆直,兩腿岔開。但是她身穿的白色高領毛衣變成了殷紅色:一大片不斷擴展的血跡。
在邦德離她只有兩步遠時,他聽見她的喉嚨里發出可怕的咯咯聲,看見鮮血從她嘴裡涌了出來,她的身子一下子癱在了甲板上。他跪在這女孩身邊,用手指去感觸她脖子上的脈搏。沒有。「她死了……」邦德悲愴地說。他喜歡尼基,儘管有過懷疑。年輕的生命驟然殞歿是悲慘的,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因為尼基-拉特尼科夫是為了救他們而死的。
「哼,這個畜生還活著,我看給他收拾一下可以讓他開口說話。」布魯斯-特林布爾的聲音里沒有悲痛,他朝最近的艙壁電話走去,給急救艙打電話,他回過頭來說他們需要一名海軍陸戰隊員在那裡24小時警戒。
邦德站起身來。「幫我照看一下,布魯斯,我的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儘管經過了幾分鐘的惡戰,但他們都知道艦上正在發生一些嚴重的問題。廣播一直在響,約翰-奧姆斯利爵士親自在頒發一道道的命令。邦德沿著走廊轉過拐角,爬上升降扶梯。不管其地方發生了什麼,他現在都要去通報尼基的死訊,以及艦上可能有第二個恐怖分子。
巴沙姆-巴拉基用望遠鏡搜索著海面。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軍士行動現在應該開始了,他希望很快就能聽到「不可征服號」的艦長將採取什麼樣的行動。他用望遠鏡對準了眼下正在駛過直布羅陀海峽的埃斯達多-羅弗號貨輪。
大板條箱仍然在主甲板上,遮蓋著偷來的海上鷂式飛機,他知道,那個叫菲利普-潘塔諾的飛行員也在船上。
這條貨輪自從對波爾圖作了短暫的訪問之後一直按照巴拉基的指示行事。埃斯達多-羅弗號從波爾圖穿過海峽駛向丹吉爾,在那兒,通過大量賄賂和使盡各種伎倆,巴拉基把另一批貨搞上了船:主要有4枚AIM-9J空對空響尾蛇導彈以及已經安裝在鷂式飛機前後的30毫米亞丁炮的彈藥。此外還上了大量的燃料。
巴拉基想,到了今天晚上,這艘貨輪就能到預定位置了。如果需要的話,在收到命令后5分鐘內用垂直起飛技術,偷來的鷂式飛機就可以上天。
巴拉基又望了一眼,便收拾好望遠鏡,扭轉身來平心靜氣地朝洛克旅館走去。早些時候,他已經到機場去看過,確定他的直升機已經安全到達。飛行員就呆在飛機里,巴拉基知道這架飛機將要執行他整個計劃的最後一環——運送將從海上獲取的巨額贖金。當然飛行員對他的末日將臨毫不知曉,就像他腦力勞動的產物BAST的其他成員對他們的末日將臨毫不知曉一樣,他們全都將做危險而困難的工作而得不到任何回報。24小時,或許48小時……巴拉基笑了。那以後,他將擁有巨額的贖金。他將從這個地球上隱退,想到狂熱者們會為了這樣一個機會不惜付出一切代價,想到他們如何用這樣一筆錢來購置槍炮炸彈給自己的生命招來更多的危險,他不禁大聲笑了出來。他,巴沙姆-巴拉基——更確切地說是羅伯特-貝沙維斯基——將把這筆錢用於真正體面的開銷:他自己的享樂和安全。現在還不行,但過一年左右,他將以新的面孔和身份重新露頭。他將擁有房子、地產、汽車、遊艇、私人碼頭,以及甚至可以為這個世界做一點好事的公司。他將作出贊助:建圖書館、博物館甚至提供獎學金。是的,這是個新主意。做一些好事情全要靠正在等待著他的大罐的黃金呢,只有這樣才公平合理。
陽光燦爛,巴拉基喜氣洋洋。雖說直布羅陀陽光明媚,但天氣預報說西班牙海岸這幾天的天氣不好。沒關係,這樣的天氣完全可以去干需要乾的事了。
「約翰爵士,我不管發生了什麼。這是個不同尋常的會議,我們的確需要4天時間來進行會談。是否需要我再次明確?4……整……天。本來是這麼安排的,我們大家也都這麼期待的嘛。」首相看了看美國總統和戈爾巴喬夫書記。一名譯員在戈爾巴喬夫耳邊小聲翻譯著。他嚴肅地點點頭,隨著他的腦袋不斷上下點動,他前額上的胎記露了出來,他不斷重複著,「是……是……是。」
「首相,」喬治-布希平靜地說道。「我理解問題所在,我知道你很焦慮不安,因為我們是你的客人,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我們應該留在船上,我們已經耽誤了將近一個小時了,但我想再聽聽其他方案。」
約翰-奧姆斯利爵士輕輕嘆了口氣,用肘推了一下站在他身邊的詹姆斯-邦德。「我想邦德上校該對你們作一個小小的總結,」他說,聲音里充滿了無奈。「他對你們的安全負全責,所以,可以說,他應該承擔責任。」
哦,是嗎?邦德開口前心想。「我看約翰爵士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他故意壓低嗓門,說得很慢,以便讓譯員有足夠的時間給戈爾巴喬夫主席翻譯。「今天早上,一台驅動這艘軍艦的主要燃氣輪機出現了嚴重故障。一個人,是個軍士,死了,沒有進一步的損壞。對發生事故的燃氣輪機進行了檢驗,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蓄意破壞的跡象。然而,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在讓燃氣輪機重新運轉起來之前,我們是不可能到直布羅陀的。此外,由於其他燃氣輪機是和這台炸壞的同一時間製造的,對它們進行一次大修就是十分重要的了,這需要花上好幾天時間。」他停下來讓他們對他的話能充分認同,撒切爾夫人顯得有點惱怒,盯住他彷彿在說:「你說下去呀,說下去呀。」
「在加的斯附近有一個美國海軍基地,離這裡只有幾個小時航程,但這個地方有些問題……」
「你說的是羅塔?」首相問道。
「正是,首相。直到幾年以前,羅塔都是美國海軍基地,特別是供核潛艇使用的基地。然而,由於西班牙政府的要求,它已不再是了。現在它完全由西班牙海軍使用,但美國人偶爾也作為機場使用一下——用來輔助美國海軍,作為美國人回家或是到其他在歐洲的北約國家軍事基地去的中轉站。據我所知,它還被用作更為敏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