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設備已經被放在客輪右舷的一個救生船的下邊。
船員們在船甲板上緊張地忙碌著,仔細地搜尋著每個角落。他們的動作足夠引人注意了。
我仔細觀察后確信,我的一面是客輪的船體,另一面是救生艇,所以別人是發現不了我的。我麻利地脫去身上的衣服,套上黑色的橡膠潛水服。菲爾幫助我將兩個氧氣瓶放在背上。我將步話機裝進一個防水的套里,別在腰帶上。
「我剛才問過船長。」菲爾說,「船長說,從船上下去不被發現只有一種可能,也就是在客輪的舷梯背後。」
「好的。」我說,「你注意觀察無線電通訊,如果匪徒們再來聯絡,馬上通知上司。如果我遇到什麼意外情況,我會通報的。」
說完,我將潛水腳蹼掛在腰間,彎著腰順著船舷欄杆慢慢走到位於船舷上角的舷梯的平台上。平台邊上的欄杆上包著防水帆布。在它的遮擋下,我爬到舷外。最容易被人發現的時刻是,當我將防水帆布拉起,伸出腳從平台上滑下去的時候。
我用手抓住舷梯,一步一步地朝下走去,背上的呼吸器顯得十分沉重。木製舷梯不斷地前後左右搖晃,多次碰在船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連一直在傑伊大街邊站著看熱鬧的人也沒有看見我。
我下到碼頭和船體之間大約一米寬的地方,小心謹慎地慢慢向下移動,用右手抓住了碼頭板樁牆上的一個橫梯欄杆。哈德孫河的出海口的水沒到我的腰部。由於身上穿著橡膠潛水衣,所以我感覺不到水的寒冷。
用一隻空著的手去穿上笨重的腳蹼費事的很,但我還是很快地就穿好了,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我將呼吸機的吸氣口含在嘴裡,打開出氣閥,向水下潛去。
混濁的河水沒過了我的頭頂。
我的周圍頓時一片漆黑。
我緊貼著船體一直向下潛,一直到達了客輪的龍骨部位。
我們位於聯邦調查局辦公樓里的審訊室布置得十分簡陋。毫無裝飾的四壁,冰涼的水泥地。整個房間里只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硬椅子,很適合於審訊,使人感受到一種莊嚴的氣氛。
恩佐-馬克尼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灰,眼睛深陷,流露出驚慌的眼神。
天花板上的燈發出灰白色的光。史蒂夫-迪拉吉奧沒有打開刺眼的聚光燈。
這個義大利人畢竟夠氣餒的了。
史蒂夫用兩支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眯著眼睛望著坐在面前的馬克尼。
「我馬上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馬克尼。」
馬克尼抬起頭。就連這一個小小的動作都使人覺得他似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請……」他聲音微弱地咕噥著說,「親身經歷這件事已經使我身心憔悴。我們現在難道還要再……」
「並不是因為這件事。」史蒂夫冷冰冰地打斷他的話,「是關於『廷托萊托』號客輪的事。有一個陌生人打電話威脅說要炸毀這艘客輪。你知道,犯罪分子想通過使客輪隔離檢疫達到什麼目的嗎?馬克尼,在客輪拋錨停泊的時候,被人安裝了炸彈!」
馬克尼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目光不安地死盯著史蒂夫。
「不。」他喘息著說,「我——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
「一旦炸彈被引爆,馬克尼,」史蒂夫尖刻地說,「那你就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但是我……我根本不知道。」
「船上將會死人。」
「請您別說了。我求求您,別再說了!」馬克尼用雙手捂住了臉。
「所有這些都與蓄意殺人別無二致。」史蒂夫仍緊逼不放地接著說道,「您將被認為犯有同謀罪!」
「不!」馬克尼的喊叫聲聽起來像是絕望的呼聲。
「在美國這裡將會舉行一次審判。夥同謀殺將被判處最高刑罰,馬克尼!終身監禁!」
馬克尼放下了兩隻手。
他的整個身體癱成了一團。
他就像是一個被放了氣的橡皮娃娃一樣。
「我的上帝呀,你們究竟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呢?」他唉聲嘆聲地說。
「我個人的意見是無足輕重的。」史蒂夫冷冷地說道,「但是現在有無數人的生命處在垂危之中,馬克尼。所以,憑感覺的印象不起任何作用,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虛無的東西。我想要的是事實。充分確鑿的事實。別再跟我來老一套了,說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告訴你,讓你想辦法搞到細菌溶液,並用此使食品檢檢樣品製成標本。你一刻鐘之前遭到的襲擊證明,你的幕後指使人活動非常猖狂。而就是這些幕後指使者現在想把你這個重要的證人清除掉,以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因為他們已經覺察出,他們設計的迫使客輪隔離檢疫的詭計已經敗露。如果我們現在放你出去,你的生命將一分錢都不值。你明白了嗎,馬克尼?」
「我聽明白了。我的上帝呀,真是太可怕了。」他抽噎著說。
「你現在該怎麼辦?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馬克尼又抬起了頭,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史蒂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