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高跟鞋》 - P16

 紅色高跟鞋

 王稼駿 作品,第16頁 / 共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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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們的工作進行的也差不多了,方便的話,還請你同我們一起去趟警局,我有不少的情況需要你幫我核實一下!」羅敏雖然是用請求的語氣,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沒問題!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們的幫助!」左庶調整了一下絨線帽,和副院長低聲言語了幾句后,向他道了別。

羅敏心頭疑雲密布,不知這位干著挖人隱私工作的偵探有沒有不良的企圖,更不知他與這起命案有多大的關聯。毫無疑問,和左庶一樣,羅敏早已斷定這是一起謀殺案。

羅敏再度確認勘察工作無誤后,對大夥說道:「等我們把死者抬上車,就可以回局裡了。」

雖然沒有告訴左庶任何有關黃凱死亡的情況,但普通人也能瞧出些端倪,對待一位死在療養院禁閉室里的精神病人,警方的排場未免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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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地處市郊,附近只有轄區警局,而沒有刑偵隊。羅敏隸屬西區警局刑偵支隊,由此可見,療養院被划入離它最近的西區警局的管轄範圍之內是理所當然的一樁事。羅敏對左庶的詢問也將在西區警局的大樓里進行。左庶不知自己來到了哪間房間,因為錯綜曲折的走廊以及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辦公室已經令他失去了方向感,不過從房間里還有舒適的沙發來看,左庶認為自己在羅敏的心中還只是個重要的證人,而並非嫌疑犯。

「你先看看這個。是在他枕頭下找到的,聽護士說他寫了整晚。」羅敏把黃凱寫給左庶的信件遞給了他,隨後急不可耐的點上一支煙,猛吸上幾口,看得出他在療養院里煙癮忍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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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非常長,足有十頁左右的信紙,密密麻麻滿是潦草的字跡,信已經裝在了一隻牛皮紙信封里,信封還未封口,郵資已經貼足了。看來黃凱打算一早就把信寄出去,他迫切的心情可想而知。可惜他沒有能看見今天的太陽。左庶非常仔細的看完了信,重又將信折好塞回信封中,還給了羅敏:「他寫的故事沒有結束,生命卻結束了。」

「看來你的這筆業務算是泡湯了。那麼你能給我講講他的故事嗎?」羅敏是一個懂得運用語言的警察,他認為警察需要和每一個人成為朋友,哪怕是窮凶極惡的罪犯,因為在面對朋友的請求時,大部分人都難以抗拒,而那些朋友也冷酷的人,肯定對凶神惡煞般的審訊方式也會三緘其口。

「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就把故事原原本本的說一遍。」左庶開始揮舞起雙手,配合語調打著手勢:「他將昨天所聽見的那個發生在四年前的故事,經過歸納、整理和提煉,條理清晰、重點明確的將故事轉述給了羅敏,但他沒有添加自己的推測。

「老實說吧!羅警官是否已經確定這是樁謀殺案了?」左庶挑明了這次談話的中心內容。

羅敏笑著說:「這麼精彩的故事,如果不是瘋子的幻想而一定是有個彌天大陰謀。至於案情,我只得抱歉的拒絕你的刺探,畢竟破案是我們警方的事。」

「這是當然。請原諒一名偵探愛打聽的習慣,我並無意介入警方的調查,只是想為死去的人找出真相,以我的方式告慰他的亡靈。」左庶目光堅定的望著羅敏,語氣中蘊涵著無比的決心:「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告訴你我對此案的拙見,我認為這是起謀殺,並且證據確鑿,而所謂的證據就是現場毫無證據。」

「你這樣認為的?」羅敏來了精神,因為左庶的結論和他的不謀而合。但羅敏還沒有能夠說服自己和別人的有力證據,所以他對左庶所說的確鑿證據非常在意。

左庶搔了搔被絨線帽捂得有些發熱的頭皮,說道:「一位正要向我講述他離奇故事的人在沒有說完全部故事之前,怎麼會自殺呢?就算他有自殺的打算,顯然時機選擇不恰當,這是第一點,死者自殺的動機不充分。第二點,聽說他是服下劇毒而死的,我詢問過副院長,死者生前最後食用的是醫院統一發放的膠囊,我知道他昨天沒有吃晚飯。試想一下,一個自殺的人等著護士送來膠囊,再擰開膠囊,將自己的毒藥小心翼翼的倒入膠囊內,要注意不能灑出一點點,最後恢復膠囊的原狀,吞下咽進肚子。你不認為這實在是太費事了嗎?直接服下毒藥不更加省心省力了嗎?會這樣做的人,通常不會是自殺者,而是謀殺者。不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你在現場找不到一絲痕迹呢?」

「請允許我提醒你一下,」羅敏晃著一根手指:「死者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他的行為不能按照常規的思路來判斷。」

「但如果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呢?真相往往被諸多假象所蒙蔽。」

左庶表明了自己堅定的立場,而他的分析也驅散了籠罩在羅敏心頭對謀殺的疑惑。羅敏原本並不通暢的思路豁然明朗,面對這位打扮不修邊幅卻又舉止文溫而雅,相貌平平頭腦卻有著驚人能力的私家偵探,羅敏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這種好感源於左庶擁有超群的推理分析能力,卻行事低調,給人以謙遜富有親和力的印象。

「只要你不觸犯法律,我不會幹涉你的調查工作。但是,」羅敏打起了官腔,會議開多了難免會沾染上。誰都知道轉折之後就是說者真實的想法了:「要是你發現有關案件的重要線索,必須及時向我彙報,不得隱瞞。」

警方在群眾面前的權威是不能丟的,左庶明白自己該如何處置與警方之間的合作關係:「我一定鼎立協助破案。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要求?」羅敏有些緊張。生怕左庶提出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來。

「我希望能夠第一時間得到驗屍報告,證人口供以及那封原本寄給我的信的複印件。」

「這都是禁止非偵察人員查閱的機密資料,更別說給你一份了。」羅敏斷然拒絕。

「目前為止,惟獨你和我兩個人相信這是件謀殺案,你認為這起案子對我還有什麼秘密可言嗎?」左庶句句在理,不由得羅敏不答應。況且左庶是四年內唯一探望過死者黃凱的人,死者的後事或許還要交由他來操辦,這些資料給他一份也無大礙。

「好吧!」羅敏先把證人的口供及信的複印件給了左庶,驗屍報告等出來后,稍晚時間送去左庶的事務所,兩人互換了電話號碼之後,左庶離開了西區警局大樓。

路邊廣告牌上的時鐘已接近正午十二點。左庶雖有些餓了,但責任感令他忘記了飢餓,對一位被殺害的死者來說,讓真兇伏法才是最好的祭奠方式。儘管和死者僅有一面之緣,但既然接受了委託,他也將所有的信任和希望都寄托在了左庶身上,無疑對左庶這樣性格的人來說,必須要給死者一個交代。左庶邁開腳步向車站走去,現在他需要一位老朋友的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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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不知道是否會再次發問,左庶這般奔波操勞是為了什麼?單憑一名精神病患者的一個故事,真的能有什麼真相值得挖掘嗎?還是請您繼續往下看這個複雜的案件吧!

走在種栽著法國梧桐的人行道上,陽光透過樹枝的間隙輕撫著左庶的臉,傳來陣陣溫馨暖意,世界因為有了明媚的陽光、清新的空氣才顯得如此美好。路上的情人甜蜜的依偎在一起,親昵的如同一個人,這樣的情景總讓左庶流連往返,儘管他直楞楞的目光會招致情侶們的誤會,但左庶不在乎,因為他看的是世界上最為美好,最為動人的東西,那是人與人之間的關愛,人性最偉大最光明的地方。或許正是基於這個緣故,左庶堅持要弄清黃凱的案件。

左庶並不是個偉大的人,但他的所作所為卻不渺小,他的內心似乎堅信著什麼。

城市假期 Amocity!

  

東區警局是一幢老式的三層磚石結構建築,是二戰期間租界的外國人建造。它坐落於東區中心道路的轉角處,石砌的拱形大門正對十字街頭,辦公樓以正門對稱,分別向兩條街延伸,沿街帶有裝飾的窗戶都被罩上了鐵網。由於是老建築,所以很多部位都不能改造,只能由使用者細心的養護,儘可能延長它的使用壽命。

跨入警局大門,地面是由碎石鋪設而成,寬敞的中院內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滬0牌照的汽車,它們全都在警局環型辦公大樓的懷抱之中。很久以來,這裡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左庶熟門熟路的拐進一側的辦公樓之中。

警局內不設警衛,因為沒這個必要,相信不會有罪犯瘋狂和愚蠢到會來警局實施犯罪,何況這裡到處是警察。你也不用為左庶擅自進入警局而擔憂,他是前來探訪一位多年的老朋友。

左庶下到大樓的地下室,敲響了地下室受潮發酥的門,門框上斑斑銹跡的門牌標註著這是間「檔案室」看過《人性污點》一案的讀者們一定還記得,當年左庶正是在這間檔案室內一鳴驚人的,而他當時的搭檔正是長著娃娃臉的檔案室科長的王震。自從左庶因為個人原因辭去警察工作之後,王震就一直扮演著光棍司令的角色。期間王震一度因為《人性污點》的順利偵破,被調派往西區擔任刑警。在兇案現場轉悠的活長久以來一直是王震夢寐以求的,他覺得成天埋在成堆成疊的檔案卷宗中,會失去做警察應有的威風。可惜,在調去西區不到一個月,在一次突擊檢查行動中,王震逮捕了某位市政府領導的侄子,於是第二天他的頂頭上司給了他一封調回東區潮濕地下室的信函。經歷這次波折,年過四十的王震終於定下心來當起他的檔案科長,他相信自己也能象左庶一樣,拋除一切雜念,從這些文字中破解案件中的未知答案。

門虛掩著,左庶敲門卻無人搭理,他便喚著王震的名字朝裡面循循走去,檔案室內「書香」很濃,王震正目不轉睛的翻閱著書架上那些厚厚的卷宗。

「科長,看什麼那麼認真啊!」左庶笑著問專心致志的王震。

王震遲鈍而又緩慢的抬起頭來,發現左庶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他的跟前時,又驚又喜的他嚷了起來:「什麼風把你這位大偵探吹到我這裡來的,快坐下來,快坐!」王震將卷宗擼到一旁,拉著左庶坐在了他身邊,象位長輩般慈祥的噓寒問暖起來。

「自從你辭職,我們一別至今才見面,快給我說說你都解決了什麼奇案!」王震的性格和他的臉一樣與他的年齡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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