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身的日期將近了。阿諾爾德感到害怕。夏爾洛特說格爾森夫人對動身好像有些保留,他就更加擔心了。她們是不是假裝離開?不會突然返回來嗎?他覺得我不是一個半途而廢的人。他很擔心。於是這一次,他大膽行動。眼看勝利在即,他不會在更加嚴重的攻擊面前退卻。他監視到我晚上划船兜風,有天晚上,就從峭壁上朝我……朝我,朝陪我一起划船的兩個女主人滾下一塊大石頭。他並不知兩個女主人和我在一起,這可是一次真正的謀殺,我們能夠倖免,真是奇迹。這一來就宣戰了。我成了他的對頭。他必須把我幹掉。阿諾爾德監視我,不放過我的一舉一動。在衝上戴帽人走的小路時,也不怕暴露一半身體。他要孤注一擲了,他把我誘到溫室廢墟,讓我落在陷阱里。然後,他開我的車(他會開車,對你們隱瞞了這一本領)去巴黎,給你們拍了一封署我名字的電報,請你們兩姐妹到巴黎與我會合。如果你們不起疑心,他就可以如願,一個人留在小城堡。看到我弄出了一條逃出來陷阱的通道,他又氣又惱,把所有的殘磚碎瓦傾到我身上。要不是夏爾洛特發現了我,我就完了。」
貝舒又站起來:
「你很清楚!要不是夏爾洛特……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因此,夏爾洛特與這個案子無關。」
「她從頭到尾都是他的同謀。」
「不對,她救了你的命。」
「這是因為她感到內疚!直到現在,她還聽從阿諾爾德的一切吩咐,贊同他並參與他的一切行動。在關鍵時刻,她不願意兇殺罪成為事實,或者說不願意阿諾爾德成為殺人犯。」
「為什麼?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想知道嗎?」
「是的。」
「你想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阿諾爾德成為殺人犯嗎?」
「是的。」
「因為她愛阿諾爾德。」
「嗯?你說什麼?你竟敢說什麼?」
貝舒舉起拳頭,咆哮道:
「你撒謊!你撒謊!你撒謊!」
十四 金子
拉烏爾的論證,阿諾爾德聽得越來越入迷。他兩手緊緊扳住扶手椅,雙臂半撐起身體,他的臉在抽動,拉烏爾的話似乎越來越吸引他的注意力。因為過分專註,他的臉皮皺縮。他一聲不吭地聽著。
「你撒謊!你撒謊!」見舒還在大叫大嚷,「欺侮一個弱女子是可鄙的。」
「怎麼!」拉烏爾抗議說,「她對我的話完全可以反駁嘛!我有理有據,正等著她哩!」
「她鄙視你,我也一樣,她是無辜的,阿諾爾德也是的。你講的事情可能都對,我甚至相信,但是與他們兩個對不上。你聽著,我要駁斥你的指控,要以我的權力和經驗保護他們。他們沒有犯罪。」
「天哪!你還要什麼呢?」
「證據!」
「夠了,如果它是不容置疑的話。」
「阿諾爾德的供認算不算不容置疑的證據?」
「當然算!」
拉烏爾走近阿諾爾德,面對著面,眼睛盯著眼睛,問道:
「我說的一切是真的,對嗎?」
僕人悶聲悶氣地說:
「從第一個字到最末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像一個不明就裡的人,用大為驚訝的語調說:
「從第一個字到最末一個字,都是真的。好像您親眼目睹了我兩個月來的所有行動,洞悉了我的全部想法。」
「你說得對,阿諾爾德。看不見的,我就猜測。在我看來,你一生大概是這樣的。你的現在說明了你的過去。你一定參加過馬戲團,干過雜技這一行,對吧?」
「對,對。」阿諾爾德回答。他處於某種譫妄狀態,好像被拉烏爾迷惑了。
「你會長身術,縮進非常狹小的木桶里去,不對嗎?你年紀雖然大了,仍能夠在需要的時候,攀著屋外的管道檐槽爬回你的房間里去,對不對?」
「對,對。」
「那麼,我沒有說錯吧?」
「沒錯。」
「一點都沒錯?」
「一點都沒錯。」
「你是夏爾洛特的情人嗎?她是按你的主意把貝舒迷住,並召到這裡,使你能在他所代表的警察庇護下,放手大幹,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