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有可能。我的確認為他不怎麼樣。」
「為什麼?」
「八十年代,我是一名英國軍艦上的海軍後備兵,因此對澳大利亞的一些傳聞比較熟悉。丹·溫特斯利普名聲敗壞,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說明他在『夏洛的梅得號』船上竊去了已故船長的海上金庫。也許我們有點吹毛求疵,但類似這種事情,我們海員絕不饒恕。另外還流傳一些他跟黑社會活動有關的頗為離奇的事情。不錯,親愛的先生,我從內心深處對丹·溫特斯利普就沒好感。倘若以前我沒說過這種話,那麼現在說也為時不晚。」
「你是一周前的頭一天中午——即星期一中午抵達檀香山的,」格林繼續追問,「但第二天你就離開了。在此期間你去見過丹·溫特斯利普嗎?」
「沒有。」
「哦,那好,先生,我可以告訴你。在伊根煙盒裡發現的香煙是由土耳其煙葉制的,但在丹·溫特斯利普被害現場發現的煙頭是弗吉尼亞煙草制的。可是,我親愛的科普艦長,你上星期天晚上在亞歷山大·楊旅館的大廳里給陳查理抽的恰恰就是這種科西坎牌香煙。」
科普看了看陳,譏笑道:「你隨時隨地都在偵查,是不是?」
「別打岔了,」檢察官厲聲說,「我需要的是解釋。」
「解釋很簡單,」科普說,「剛才我正要跟你說,可你卻沒完沒了地盤問。在丹·溫特斯利普客廳門外發現的科西坎牌香煙當然是弗吉尼亞煙葉制的。我從未抽過其他牌的煙。」
「你說什麼?」
「毫無疑問,先生,是我扔的那個煙頭。」
「可剛才你還說沒去見丹·溫特斯利普呀。」
「沒錯,我確實沒去見他,但我去拜訪了來自波士頓的米納瓦·溫特斯利普小姐,她是屋裡的客人。實際上,上星期一五點我和她一起喝的茶。你可以給這位女士打個電話證實一下。」
格林瞅瞅哈利特。哈利特瞥了一眼電話機,然後他氣憤地轉向約翰·昆西:
「為什麼她這該死的沒告訴我?」
約翰·昆西笑著答道:「這我不清楚,先生。她也許從來沒想到科普艦長會跟謀殺案有關吧。」
「她跟你說的可能性不大。」科普繼續說,「我和溫特斯利普小姐在客廳喝茶,然後出去坐在花園的長凳上聊著往事。回屋時我正抽著煙,就隨手將煙頭扔到客廳門外了。我不知道溫特斯利普小姐注意到了沒有,或許沒有,這種事又沒必要去記。願意的話,先生,你可給她去個電話。」
格林又瞅瞅哈利特,哈利特搖搖頭。
「以後我會跟她談的。」探長說。
顯然,米納瓦小姐不久就會有一場不愉快的談話的。
「不管怎麼說,」科普對檢察官繼續說,「你本人把科西坎牌香煙作為指控老吉姆的證據,其結果只能讓他沉默不語——」
「對,他是沉默不語。」格林打斷說,「但事實上有人聽見溫特斯利普說過害怕吉姆·伊根的話。」
科普皺皺眉,問:「真有此事?」思索片刻之後,他又說:「即便如此,又怎麼樣呢?溫特斯利普完全有理由懼怕眾多老實人。不過,親愛的先生,你沒有任何辦法讓他不沉默。我要求——」
格林舉起手,說:「等等。剛才我說你在恐嚇,現在仍這麼認為。任何其他措詞都表現不出你的聰明才智。你那麼精通法律,肯定懂得你弟弟拒絕告訴我他與溫特斯利普之間的交易意味著什麼。況且他是最後一位看到活著的溫特斯利普的人,僅憑這一點就足以拘留他了。親愛的艦長,我現在拘留他,而且還將繼續拘留,直至地獄結冰。」
「很好。」科普說罷便站起身,「我會聘請一位精明強幹的律師的——」
「當然,這是你的權利。」格林厲聲說,「再見。」
科普遲疑片刻,轉向伊根勸道:
「吉姆,這麼做將引起公眾的廣泛注意。時間拖得越長,對卡洛塔越不利。既然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她——」
「你怎麼知道的?」伊根吃驚地問。
「我猜到了。我可以依據事實作出判斷,吉姆。卡洛塔曾打算跟我回英國讀書,你說你有錢供她,其實你沒有。這又是你那自尊心在作祟,吉姆。自尊心已給你招致終生麻煩。你四處尋覓錢款,於是想到了溫特斯利普。現在我才逐漸明白,你已掌握了丹·溫特斯利普的情況,於是那天夜裡便去他家——」
「——去敲詐他。」格林插話。
「這麼干並不光彩,吉姆。」科普繼續開導,「但你並不是為了你自己。我和卡洛塔都明白你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才首先犧牲自己的。我們二人都會諒解的。」他轉向卡洛塔問:「是不是,我親愛的?」
姑娘的眼睛濕潤了,她站起身吻了吻她父親,說:「親愛的老父親。」
「吉姆,請徹底忘掉那自尊心吧,全都說出來,我們會帶你回家的。我相信檢察官會避開新聞媒介的。」
「我們已向他保證千萬次了。」格林說。
伊根抬起頭,解釋道:「我不在乎什麼新聞媒介,我是不想讓你們——阿瑟和卡里——兩個人知道。既然你已猜到了,而且卡里也都知道了,我也沒有什麼顧慮了。」
約翰·昆西站起來,說:「伊根先生,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出去。」
「坐下吧,我的孩子。」伊根答道,「卡里跟我講過你待她很好,何況你還見過那張支票。」
「什麼支票?」哈利特高聲問,隨之起身站到約翰·昆西身邊。
「從道義上講我無可奉告。」約翰·昆西從容地解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