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這樣,莫雷斯塔爾先生。您放心吧,我們會堅守住的……我可以肯定。」
莫雷斯塔爾先生用更加低沉的語氣說道:
「記得我跟您說過的嗎,上尉……那條路上,在離這個曬台三百步距離的地方埋下了地雷……一根火柴……」
「噢!」這名軍官提出異議,「我非常希望我們不要到達這個地步。我等候援軍。」
「好吧!」莫雷斯塔爾說道,「……可是,還不如讓他們上老磨坊……」
「他們不會上的。法國軍隊到達之前他們就上來是不能接受的。」
「太好了!只要老磨坊是自由的,他們就不會佔領那些山頭,威脅聖埃洛夫。」
他們清楚地看見幾支步兵縱隊正沿著魔鬼山口的狹道前進。到了那裡,他們分成兩隊,一部分人轉向野狼高地,人數可觀,因為很顯然這是敵人攻擊的目標;另一部分隊伍向下朝僧侶水塘進發,以便佔領那條大路。
後面的那部分人被一座土坡擋住,有一陣子看不見他們。
上尉對莫雷斯塔爾先生說道:
「當這條路被佔領,進攻開始時,要再逃出去已是不可能的事……可是,那樣做也太謹慎了,比這些女人更謹慎……比您更……」
莫雷斯塔爾露出那樣一種目光,致使這名軍官沒有堅持往下說。
「好了,好了,」他微笑著說道,「不要生氣。不如幫我教教這些正直的人們……」
他對僕人們發話,對正取下一支槍的維克多、園丁和昂利奧特發話,提醒他們必須是戰士才能呆在老磨坊,所有手上拿武器的人都會招致敵人的報復。
他們讓他說話。維克多再也不想逃離了,他回答道:
「這是可能的,上尉。可是,這些事,我們是不去想的。我,我留下來。」
「您呢,沙布勒克斯師傅?您的危險更大,如果他們證實是您放的火……」
「我留下來。」這位農民簡潔地嘟噥過。
「流浪漢,你呢?」
布西埃老爹還沒有吃完從褡褳里拿出來的那塊麵包。他聽著,觀察著,兩目圓睜,聚精會神。他打量著上尉,他的軍服以及軍服袖子上的飾帶,似乎在想一些神秘的事情。他站起來,抓起一支槍。
「好極了,布西埃老爹,」莫雷斯塔爾開玩笑說,「你很清楚哪一個是你的祖國;當它有需要時,就應該保衛它。」
還有一個人幾乎是在同時與這個無業游民做了同一個動作。槍架上有一格槍已經一支不剩了。
此人正是杜沃歇爾,他走起路來還有點兒跛,但神色勇敢無畏。
「怎麼,杜沃歇爾,」達斯普利上尉問道,「不逃跑了嗎?」
「您笑話我,上尉!先要那些傢伙離開法國!我然後再逃走。」
「可你只剩下一隻手臂有用啊!」
「這是一隻機械修配工的手臂,上尉,而且是法國機械修配工的……一隻頂兩隻。」
「給我一支槍,一支步槍,」園丁的兒子說道,「我懂得用它。」
杜沃歇爾開始笑了。
「你這個淘氣鬼也要槍嗎?你也需要一支嗎?你會看見那些吃奶的嬰兒也像別人一樣站起來的!啊!他媽的!一想到他們侵入法國領土我就火冒三丈。」
他們所有這些人都跟著上尉,他給他們指定欄杆邊的各個崗位。婦女們忙著把彈藥放在槍手們觸手可及的地方。
瑪持獨自一人呆在丈夫身邊。她清楚地看到這些情景讓他好生感動。在這些正直的人理解他們的義務並心甘情願去履行它的方式中,很簡單、很本能地自有一種能觸到你的靈魂最深處的偉大。
她對他說道:
「怎麼樣,菲律普?」
他沒有回答,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她又說道:
「怎麼樣,走哇……你幹什麼?誰也不會注意到你的逃跑的……趕快走……趁這個大好時機……」
他們聽見上尉招呼他的中尉:
「低下腦袋,法布勒格……他們會看見你的……」
瑪特抓住菲律普的胳膊,向他俯過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