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藍,這麼高的天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這叫『蒼天』吧?」
「我覺得應該將這樣的天空叫作『蒼天』。東京的天空即使晴天也只是藍天,佐賀的天空藍得好像塗了一層色彩,所以應該是『蒼天』嘛!」
「像『蒼天』這樣深奧的詞,是誰教你的?」
「我父親。」
「你經常一個人乘飛機嗎?」
「到了12歲,機票價格也和成人一樣了,所以應該一個人乘飛機了嘛,一個人飛來飛去,多自在。」
「不過,因為擔心你媽媽,才一個人從東京飛到這裡來,真了不起哦。」
「擔心我媽媽?是怎麼回事?」
「你媽媽昨天晚上打電話回家了吧。你媽媽對你爸爸說,在佐賀捲入了一宗事件里,受到不白之冤。你從你爸爸那裡得知這件事後,馬上擔心起你媽媽來了,所以一定要來佐賀。
「我們是因為你媽媽和我們聯繫,她要我們來機場接你,所以才來的。難道不是這麼回事?」
「我媽媽老愛說謊。」
「說謊?
「媽媽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說佐賀的天空真藍,美麗極了。於是我突然想來佐賀看看,但媽媽堅決反對我來,說明天乘坐長崎起飛的末班機回東京。我不聽她的,我說我又不是為了想見你才去的,只是想看看佐賀的蒼天。」
「如此說來,擔心的,還是你媽媽。」
「我媽媽讓步了,說隨你的便吧,還托警察叔叔來佐賀機場接我。她是有點擔心我吧。不過,她並不是一個真正會擔心我的母親……」
「是你的親生母親吧!」
「最近兩年裡,我也從來沒有為母親擔心過呢!母親和我,是一對很奇怪的母女。」
「千秋小姐不太喜歡你媽媽嗎?」
「我討厭她。我喜歡我爸爸。……別指望我想念我媽媽才來佐賀,為了她我會起個大早,到羽田機場等退票?對我來說,比起媽媽來,佐賀的天空要重要得多。」
千秋臉上像開玩笑似的,但還是很清楚地表示她的態度。
「你完全是一個親父親的孩子啊。」
水木望著前方,聽著千秋說的每一句話。
「我總是擔心我父親。」
「既然那樣,和你爸爸一起來佐賀不是更好嗎?」
「這……」
「不便說吧!難道你爸爸和你媽媽的關係不好?是嗎?」
「我爸爸臉上沒有表露出來,不過我想他心裡一定很恨媽媽的。因為我爸爸好幾次對我說『克利斯』……」
「克利斯?」
「也可以說『西秋阿西昂克利鐵克』。」
「是什麼語?」
「法語。『克利斯』也好、『西秋阿西昂克利鐵克』也好,都是危機的意思。危是危險的危,機是機會的機。」
「千秋小姐還懂法語。」
「只知道一點點,是爸爸教我的。」
「你父親懂法語吧。」
「在兩年之前,我爸爸一直是大學的法語教授……」
「是搞法國文學的嗎?那麼什麼才是『克利斯』……危機呢?」
「『迪沃路斯』。」
「是法語嗎?」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