笹澤左保短篇小說

笹澤左保 作品 第 29 頁 / 共 4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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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一下是什麼意思?」

「離婚。」

「有離婚危機?」

「我爸爸說『迪哲斯波瓦爾』呢,意思是絕望。」

「離婚是毫無疑問的了?」

「也許是吧。」

「千秋小姐怎麼想的呢?」

「也沒有什麼。用西班牙語來說的話,就是『開塞拉塞拉維』。」

「是不去管它的意思?」

「順其自然。我爸爸也總是說『塞拉維』,一副毫不在乎的樂觀派樣子。」

「『塞拉維』是什麼意思?」

「人生」

「你爸爸下的結論是不是太斷然了。」

「不是,是我媽媽不好。她老是歇斯底里的,做事經常莫名其妙。」

千秋依然一副很開朗的樣子。

「你媽媽和爸爸之間有過什麼吧。」

水木在嘴裡將「塞拉維」喃語了幾遍。

「是這樣的……」

千秋朝前坐了坐,雙手抓住前排座位的靠背,詳細說了起來。

據千秋毫不設防的述說,家長史朗和家長玲子這對夫妻關係從以前起就不太好,好像是性格不合所致,加上兩年前出了一件將婚姻關係引向毀滅的事件。

當時,家長玲子因為牙床膿腫必須拔掉三顆牙齒,是上排牙齒中的二顆門牙和一顆右側的牙齒。家長玲子對自己拔牙和裝牙的事嚴格保密,在裝上假牙之前和誰都不見面。

上電視台或電台、演講、會見、電話諮詢等等,所有事情都一概回絕,連採訪也被一律謝絕。甚至裝上假牙以後也不想拋頭露面,也不去位於四谷大京町的研究所和辦公室,把自己關在世田谷赤堤的家裡。

不久,家長玲子裝上裝卸式假牙。裝卸式假牙和那種固定式假牙不同,可以簡便地卸下清洗。

而且,假牙還折射出一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件。丈夫家長史朗在走廊與家長玲子迎面走過時,故意裝作很佩服似地支出下顎取笑她。家長史朗平時素愛開開玩笑,做做怪相。

家長史朗真是不識時務,到現在這個時候還跟她開玩笑。家長玲子感到像是在嘲笑自己,心想大概是因為裝上假牙后,樣子很古怪,所以才嘲笑她。對於一向清高的家長玲子來說,裝上假牙無疑和自卑劃上了等號,她老是覺得有人要揭她的短。

家長玲子一下子氣急攻心便勃然大怒。本來,家長玲子就是發起火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性格,只是一直壓著。

「怎麼啦!有什麼好笑的!會取笑人啦!……」

沒等丈夫解釋,就一拳打在家長史朗的胸口上。

家長史朗一搖晃,摔倒在花園的地上,不幸的是那裡正好埋有一塊大石頭,家長史朗的頭撞在石頭上,失去了知覺。千秋見此情景,急忙喊來了救護車。

家長史朗被送進了醫院。當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還算好,腦子只是部分受損傷。家長史朗敷衍地向別人解釋說是自己不小心,在花園裡走路跌倒才撞傷的。所以家長玲子沒有被問罪,事情也就過去了。

家長史朗出院時,玲子只是雙手一攤,說了聲對不起。對此,家長史朗也無話可說。家長史朗因為這次受傷而留下了後遺症,雙腳癱瘓,不可能再康復了,開始了只能靠坐在輪椅上生活的日子。家長史朗割捨了國立大學年輕教授的地位,退職回家。此後,即使家長玲子再怎麼謝罪,家長史朗的心已經徹底涼了。家長史朗在家裡從早到晚忙著翻譯法文書籍。

家長史朗惟一的生活樂趣就是千秋。他和千秋在一起時,才真正感到人生的快樂。這時,家長史朗的話也會多起來,談笑風生,樂滋滋地品味著杯中的酒。

家長玲子收入豐厚,生活寬裕。但是,她已經不像是這個家庭的一員,所以真正意義上的家庭已經不復存在。夫妻之間的芥蒂,可能到死也不能解開了。

不難想象,家長玲子也曾考慮過在保證丈夫和女兒生活的前提下結束這樣的婚姻。

家長玲子的感情肯定已經僵化。連千秋也覺得比起媽媽來,她更愛佐賀的美麗藍天。

水木警部補終於明白千秋的心情。

「就這麼樣,爸爸只能靠輪椅過日子了。他因為害怕坐著輪椅出門,才一直將自己關在家裡,所以這次我不能和爸爸一起來佐賀。」

千秋講了很長時間的話,顯得有點累了。

「千秋小姐和你爸爸一定都很辛苦吧2」

水木想伸手撫摸一下千秋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