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汽車進入佐賀市區后,老師的手機響了,你接了電話,但是一言不發,卻自言自語似地說是別人打錯電話了。然後,你又叫司機開著車兜風,毫無目的地在市區內轉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叫司機開往國際文化會館。司機小出君證實你不是為了觀光,而是為了消磨時間。我們都看見過你的大旅行包放手機的袋袋中插著手機,你卻說沒有帶手機,難道還想抵賴嗎?」
「不。」
「你承認了?」
「是的。」
「對方是里見味美吧。」
「對方沒有報名字,聽著聲音又很陌生,我不知道是誰。」
「是一個青年女子的聲音吧?」
「好像是的。」
「那個估計是里見味美的女人告訴你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地點是國際文化會館一樓南端後台斜對面的女士洗手間。時間是下午5時50分。」
對。」
「為了什麼事,有沒有跟你說?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你會答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提出的要求嗎?」
「對方說想和我握握手,再要求我在書上籤個名。」
「又在說謊啦。老師,為了那樣的事,消耗你寶貴的時間,和一個毛遂自薦的崇拜者去約會?你老師一遲到,會讓多少人乾等?什麼地方不選,就選洗手間和你握手、讓你簽名,世上有那種人嗎?」
水木警部補的臉色變青了。
「但是,真的就只是握握手、簽簽名,就分手了。」
家長玲子開始轉入抵抗了。
「那種謊話可不是能通用的喲。你在看到里見味美駕駛證上的照片時,說根本不認識她。對一個握過手簽名給她的人,怎麼會在一兩個小時內就忘了呢?里見味美為什麼會死在與你握手又請你簽名的洗手間里?」
水木警部補原來以為家長玲子會主動招供的,但現在有些失去自信了。
「警察一開始就認定我是兇手,所以我的爭辯全都成了謊話,對吧。」
「你的演講延長到20分鐘時,你自己也感到很奇怪。職業演講的人都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掌握好結束的時間。你是職業演講者中的高手,卻延長了ZO分鐘,這是反常的。你是沒有心思去關注時間了,頭腦里一片混亂,平時演講的節奏已經被打亂。剛殺了人,情緒當然不會馬上鎮靜下來。同樣道理,今天在長崎的演講也是因為心情欠佳,所以30分鐘就結束了。」
「憑你們警察的想象不能成為證據。與我有關的兇器,還有里見味美被害的動機,你們都不明確……」
「你是一位醫生,而且還是心血管外科的專家。向你說明太專業的事情可能會很冒昧,被害人的死因是心臟堵塞,兇器是比錐子細、比針粗的金屬,頭較尖,長10厘米。因此,最先閃現在在我頭腦里的,就是老師你的帽子。」
「警察看過我戴著的帽子嗎?」
「沒有直接看到,但向小池政江詳細了解過。你到達會館時戴著帽子,為了將帽子戴在盤起的頭髮上,還插著一根帽針。小池政江從正面大門回來后,看到你沒有戴帽子,而且髮型也變成長發,披著肩膀。」
「因為我想戴著帽子演講對聽眾是不禮貌的。」
「你在四周沒有人的10分鐘時間裡,改變了髮型。你把脫下的帽子和帽針藏到哪裡去啦?你把包里的東西都抖出來讓我們看時,裡面沒有帽子和帽針。……」
「兇器是帽針嗎?」
「問過專賣店,答覆是:普通帽針的長度是七八厘米,最長的10厘米。根據解剖,兇器的長度推測為10厘米。小池政江的證詞證實你的帽針在10厘米左右。」
「帽針怎麼能當兇器使用?」
「你一定知道的。據解剖結果,胸骨的左側起約5厘米內,左側乳頭的四十五度上方是兇器刺人的位置。兇器在肋骨之間很準確地刺達心臟部位,使心膜造成外傷。」
「是心臟堵塞嗎?」
「如此精確而高明的手法,外行人一般不可能做到。難道會是不懂醫學知識的人所乾的嗎?大多數人只知道心臟位於左胸,這樣心臟悸動厲害時會條件反射似地按住左胸。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心臟位於中央位置,由左右肺夾在中間,並且埋於胸部較深處。大多數人是外行,而你則是專家。」
家長玲子眼看就要癱倒在地,水木警部補趕緊扶住她。
「動機是什麼呢?」
家長玲子的聲音聽著好像已經是奄奄一息的人了。
「你離開機場時用手捂住嘴。半途中又去藥房買了口罩。在出租汽車裡也好,到達會館也好,都戴著口罩,因為熱感冒。但是,里見味美死後,你摘下了口罩。於是,只能認為你不願意讓她看見你的口腔。口腔里有什麼東西?兩年前,你的上排牙齒中兩顆門牙和邊上一顆大牙被拔掉,裝上了裝卸式假牙。事情的始端,不就是可以自由取下的裝卸式假牙?」
對水木警部補來說,這是最後的王牌。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情不要說了!」
家長玲子聲嘶力竭地叫喊著,雙手捂著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