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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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圖南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他明白我這是在提醒他僱用我的真正意圖,但是他惱羞成怒地吼叫道:「不要警察,不要延期,如果我們延期,我們就會失去星期天報紙上的報道。艾米莉前三次的長途飛行已經引起了新聞界極大的關注。星期五起飛,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值得浪費這次黃金機會……除非,當然,保羅,你的手下能容忍另一次破壞行為。」

他們不能。

我鄙視G·P·普圖南,他是一個狗娘養的畜生,他的妻子對他而言只是宣傳工具,即使她的生命受到威脅,他也不會放棄飛行計劃。當然,我每天從這個狗雜種手裡賺五十美元,去調查他的妻子是否對他忠誠,然後再自己與這個女人睡覺。也許當他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他才會真正看清我。

那天夜裡九點三十分,機庫里擠滿了來自洛杉磯報社與國際通訊社的記者,我設法單獨同阿美待了幾分鐘,在「蜜月快車」下面。

我對她說:「你知道我反對你這麼做。」

她看起來悠閑自在。身上穿著飛行皮夾克,裡面是紅色與棕色相間的格子襯衫,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圍巾,手中拿著棕色飛行頭盔,一點都沒有緊張的神態。

「那些孩子們沒有發現別的問題,」她說,「他們修好了方向舵踏板,一切都各就各位了。」

「你也許是對的,可能不會再有其他問題了。但有一件事,我不認為是瑪特爾把酸潑到鋼絲上面去的。」

她驚奇地大笑起來,「那麼……會是誰呢?」

「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猜有人雇了別人這麼做。」

「誰,內森?」

「你曾經愛過的丈夫。」

她的眼睛睜圓了,「什麼?為什麼?」

「昨天我指責他自己給自己發了那些恐嚇信,我想他雇了人,……也許就是門茲的機械師之一……搞了一點小破壞。這個破壞要能被發現,並能被很快修理好……這可以使G·P的那些偽造的恐嚇信看起來像真的一樣,這可以使他看起來是無辜的,而別人……瑪特爾·門茲……有罪。」

這些話讓阿美皺起了眉頭,「內森,你真的認為是他做的嗎?」

「你不想獨居嗎?聽著,你想讓我把你丈夫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痛揍他一頓讓他招供嗎?很樂意效勞——不要額外報酬。記得嗎,我以前是芝加哥警察——我知道該怎麼做。」

那雙豐潤的嘴唇彎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來,她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她曾經打過的地方,「這是最甜蜜的回憶,是我曾經擁有過的……」

上帝,我多想在此時此刻親吻她,我希望她也在想著同一件事情。

最後,我說:「今夜我要乘火車離開這裡,在午夜。」

她的笑容變成了敷衍的假笑,「是的,G·P說他不會再讓你做保安工作了,至於今夜……但我會再見到你的。」

「這幾周對我來說非常特殊,阿美。」

「我愛你,內森。」

這時普圖南揮手把她叫過去,她離開我與幾個新聞記者交談了幾句,然後,爬進了那架沒有名字的維哥駕駛艙。

九點五十五分,在伯班克機場耀眼的探照燈照射下,我注視她在沒有盡頭的跑道上滑行著,最後,當她的速度足以帶動起六千磅重的加滿燃料的維哥后,她沖向了晴朗無月的夜空,並很快消失了蹤影。

我沒有對門茲與普圖南說一句話,我早已把泰瑞普蘭的鑰匙交出去了。我獨自走出聯合機場的集散站,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火車站。

阿美飛往墨西哥城的創紀錄之行是相當一帆風順的,她把威廉姆斯導航員精心設計出來的飛行計劃拋置腦後,沿著海岸線向南飛行,直到她估計已經到達了與墨西哥城平行的位置,然後才向左轉。她沒有找到目的地,於是將飛機降落在一塊乾涸的湖床上,向當地的一位農夫打聽方向。

儘管被天氣耽擱,她最終還是返回到紐瓦克(她無視門茲的警告,穿過了墨西哥灣)卻發現自己被一萬五千名狂熱的飛行迷包圍住了。他們抓她的皮膚,撕扯她的衣服。普圖南從這次飛行中獲取了大量的宣傳利潤,他安排了幾項為表彰她最近這次成就而頒發給她的榮譽證書與獎金。

在她從墨西哥城返回的一周之內,艾米莉·埃爾哈特來到芝加哥,接受義大利政府在兩千名女俱樂部主席的會議上授予她的獎章,每個人都期待著她再進行一輪旅行演講。應埃爾哈特小姐的要求,我被愛默生演講辦公室僱用,負責保安工作。

她的丈夫沒有陪同她來到芝加哥。

由於普圖南堅決地解僱了我,為她的妻子工作,有必要採取秘密方式。

我也是個狗娘養的雜種。


第八章 失蹤


第二部1937.3.17~7.19

第八章失蹤

當艾米莉·埃爾哈特在一九三七年的聖帕特里克日從奧克蘭島駕駛她的雙引擎飛機路克荷德·厄勒克特拉起飛時,新聞界的報道寥若晨星。從技術上說,這至少是她環球飛行的第一段行程。大雨使飛行的日子無限延期,而許多記者——坦率地說,他們迄今為止可能已經對艾米莉·埃爾哈特產生了小小的厭倦,發現她不過是飛行先驅時代的優雅的紀念物——都逃之夭夭了。但是,一幅有紀念意義的照片——它很快傳遍了全國,包括芝加哥——拍下了厄勒克特拉,就在它剛剛起飛不久的時候,背景是幾乎模糊成一片的金門大橋。

十五小時四十七分鐘之後,他們抵達了火奴魯魯(這是一項記錄),保羅·門茲操縱飛機著陸,因為阿美太疲勞了,這是門茲事後告訴我的。而第一段真正的飛行(也是危險的飛行)——從火奴魯魯到湖蘭島,距離一千八百英里——被耽擱二十四個小時的原因完全是不可靠的天氣預報造成的。實際上,這給了埃爾哈特小姐充足的時間以積蓄她進行長途飛行的體力。門茲只陪她飛完奧克蘭島至火奴魯魯這一段路程。在起飛耽擱的時間裡,門茲又對厄勒克特拉進行了最後一次飛行測試,以檢驗剛剛裝上去的小玩意兒性能是否可靠。

報紙把完全金屬構造、閃閃發光的漂亮的厄勒克特拉稱為「飛行實驗室」(毫無疑問,這是G·P·普圖南的授意),它的機翼跨度足有五十五英尺寬,我知道這架飛機是阿美的驕傲。

那年四月份之前,從演講旅行中返回之後(羅斯福總統的再次當選演講也在這一時候),她曾同我談起過它。

「他們投資五萬五千美金做研究經費,」她說,「你能想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