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把它修好,然後再檢查一下這個寶貝的每一個鉚釘、螺帽與螺栓,我要這個病人的身體完全徹底地康復起來,孩子們——看看它的咽喉,再看看它的屁股,明白嗎?」
三名機械師點了點頭,立刻工作去了。
門茲轉身走回他的辦公室,我跟在後面,「發生了什麼事,保羅?」
「艾米莉與G·P來了,」門茲說著,向機庫門口點了一下頭,艾米莉與她的丈夫剛剛跨進門檻,「我要在同一時間把消息告訴每一個人。」
他們向我們走來,阿美面帶笑容,身上穿著格子襯衫與卡其布褲子;普圖南仍是一臉僵硬的表情,穿著纖塵不染的剪裁考究的藍色斜紋西服。
很快,我們全都坐在門茲的辦公室里了,門茲站在他辦公桌的後面,「我建議我們的飛行延期。」他說,把雙手支在堆滿了地圖與航空圖的桌面上。
「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普圖南詰問著,幾乎從椅子上站起來。
緊挨著他坐在我們之間的是阿美,她平靜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門茲扮了個怪相,「你的方向舵踏板——有人給你留了件禮物,安琪兒,……幾滴恰到好處的酸,鋼絲幾乎被完全腐蝕掉。」
「上帝……」普圖南喊了一聲。
「酸?」阿美問,似乎她沒弄明白這個字的涵義。
「可能是硝酸或硫酸,」門茲說,「你可以飛一會兒,也許幾個小時,然後鋼絲就會崩斷……像樹枝一樣。」
「讓我的飛機失去控制?」阿美說,聲音聽起來很空洞。
普圖南向我的方向指責性地伸出一根手指,「這正是你被雇來要預防的破壞。」
「我不是被雇來整夜睡在保羅的機庫里的,」我說,「在機場有值夜班的保安人員,是不是,保羅?」
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這是我向保羅詢問的第一件事情。
「當然,」門茲說,「一整隊恪盡職守的夜勤人員……不過機場在凌晨就開放……如果有人有我機庫的鑰匙……」
「像你的妻子瑪特爾。」我說。
「是的!」普圖南叫嚷起來,「昨天我們都看到了她,大喊大叫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門茲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是的.我恐怕這是瑪特爾做的,她一直喜歡同我作對……還有你,安琪兒。」
我問:「瑪特爾知道應該怎麼做嗎?我是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方向舵的鋼絲在哪裡。」
「瑪特爾是我的學生,」門茲說,「她知道如何飛行,她懂得飛機。」
我皺起了眉頭,「你告訴我說她討厭飛行。」
「她是不喜歡飛行,除非由她或我來開飛機……至少,過去是這樣的,我是她喜歡的副駕駛員,在那些日子裡。」
「保羅,」普圖南說,忽然之間變得平靜而有理智起來,「你也許不會注意到這些,但這是黑勒先生被僱用來的主要原因,因為艾米莉接到幾封恐嚇信,都是加利福尼亞的郵戳。」
普圖南以前從未提到那些信的郵戳是加利福尼亞的,當然,我一直也沒有機會看到那些信。普圖南繼續說下去,他問門茲:「你認為你妻子有可能寄這些信嗎?」
門茲,這位一口咬定那些信是普圖南自己寄給自己的男人,只是說:「嗯,瑪特爾很久以前就在爐忌艾米莉了……而且她知道飛行的時刻臨近了……」
「我們應該叫警察。」我說。
「不要叫警察。」普圖南說。
「我同意。」門茲也開口了。
現在我被激怒了,在椅子上挺起身,「你們這幫傢伙比瑪特爾更不可理喻!你任人試圖去破壞艾米莉·埃爾哈特的飛機,而自己卻坐視不管!上帝,G·P,我以為你想要這種宣傳效果……」
「不是這樣,」普圖南說,「它已經被離婚醜聞玷污了。」
阿美開口了,顯然並不焦慮,「還有別的破壞跡象嗎?」
「沒有,」門茲說,「我們給維哥做了一個徹底的檢查,當然,我會感到安心的,如果……」
「如果你的手下沒有發現別的問題,」普圖南說,「我們會繼續飛行計劃……就是說,當然,如果我妻子願意……」
「就這麼定了。」阿美說。
「仔細想一想,」我對阿美說,異常煩惱,「駕駛著一架潛藏著危險的飛機,在天空中才發現這類破壞性的問題。」
她沒有回答我,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普圖南說:「如果你完成了你的工作,黑勒先生,我們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是不是?」
「我為你完成了我的工作,」我說,「不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