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允許!」他聲嘶力竭地叫道。「無論如何我們也得消滅這一頗具威脅的危險性!在瓦格納教授的發明為布爾什維克所用之前,我們要掌握瓦格納教授的秘密!」
於是,被恐懼和仇恨振作起來的與會者開始討論如何達到這一目的。
只有哥德察克伯爵沒有參加討論。他在暗中擬訂一個宏大的計劃。他想的是如果能把瓦格納教授的秘密搞到手之後,他能從中獲得什麼樣的好處。
五、科學迷
審訊過後,瓦格納教授的日程全被打亂了。登門拜訪的不僅有報刊雜誌的記者、教授、大學生,還有普通的好奇者,他們想試試這種「不睡覺的藥粉」。瓦格納教授不久就習慣了這種來訪,所以,當有人在門外用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俄語求見時,他一點兒沒感到驚訝。
房門打開之後,教授看到一位臉蛋胖乎乎、紅乎乎的淺黃色頭髮的年輕人。時髦的大玳瑁眼鏡戴在他的臉上顯得有點兒不協調。一套考究的西服說明這個陌生人是個歐洲人。
「尊敬的教授先生!……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格爾曼-陶貝,是柏林自然科學愛好者協會會員。我是代表這個協會來拜訪您的……我們對您的發明非常感興趣。協會能否恭請您給我們的會員就您的發明做幾次學術講演呢?」
「非常遺憾,我抽不出時間來。」
「噢,這佔用不了您多少時間!」年輕人有些著急了。他那女人一樣的嗓子拔到了最高音,眼睛在玳瑁眼鏡後面可憐巴巴地懇求著,他的腦袋甚至都歪到一邊去了,連手都摸了起來。「您一定要答應!……您千萬要答應!這對我們簡直就是一個盛大的節日!我自己不是一個科學家,但我是個大科學迷……我的父親有錢……很有錢……如果您願意,在我們那裡可以為您提供您的工作所需一切條件……我們為您裝備一個最好的實驗室……給您提供幾十條、幾百條狗供您支配!」
瓦格納微微一笑。
「您太客氣了,但遺憾的是,我還是得謝絕您的邀請,我不打算離開俄羅斯。」
「多遺憾哪!……噢,多麼遺憾啊!我覺得在這裡工作……在那裡工作……但是,您不能拒絕做幾次講演的邀請!這不過佔用您幾天的時間。我們可以坐飛機去,坐一家新航空公司的客機去,『溫舍特里赫-溫德-白克維姆海特』——『安全舒適』公司。一家真正名副其實的公司……一點兒不比『德俄航空公司』遜色……我負責給您辦理護照。開銷和報酬問題更不值一提……我們當然全部負責……」
「這件事會佔用我三四個小時。我太珍惜時間了。您不要忘了,我的效率是6倍。如果我只浪費兩個晝夜,它們對我來說就是損失12天。不,我不能接受您的邀請!」
「我太傷心了。可我更替我們的實驗室主任布勞德教授傷心。他的研究領域和您相同,只是方法有些不一樣……」
瓦格納教授為之一振。
「原來如此!他到底用的是什麼方法呢?」
「他試圖……」陶貝有些發窘,他的臉上出現了緊張思索的表情,好象是在竭力回憶什麼。「他採用的方法是,用機體產生的抗催……催……」
但瓦格納自己已經猜到了。
「我自己現在正對此進行研究呢!我們的報刊對我在這方面所取得的成績誇大了一些……」
「我可不是從報上看到的!」陶貝的話說不下去了。他為自己感到後悔。「布勞德教授在這一領域已經進行好幾年的研究了。他非常想和您認識並交流經驗!……非常遺憾,現在他只能感到傷心了……」
「不,現在的情況變了。我想我失去的時間會得到補償的……布勞德教授?……我怎麼沒聽說過他呢。」
「他很年輕,也非常謙虛……不喜歡張揚……但他非常有天才!……」
「我同意了!」
陶貝衝到教授面前,用力地握起他的手來。
「一千次地向您表示感謝!我自己親自去辦理旅行事宜。您的寶貴時間連一分鐘也不會損失!」
說完,他打了個立正,就消失在門后了。
「一個古怪的年輕人。竟然想用狗來收買我!」他走後瓦格納教授想道。
六、安全舒適
一大早,一架郵客混載飛機從機場起飛,並很快升到高空。在舒適機艙里的柔軟皮沙發椅上坐著的人有:瓦格納教授、格爾曼-陶貝、法國駐莫斯科大使館的外交信使和蘇聯駐柏林商務代辦處的一位職員。
如果不是被先進的消音器減低了的發動機的嗡嗡聲和平穩的搖擺,還以為是坐在火車的包廂里呢。從玻璃窗向下望去,可以看到莫斯科的全景和曲曲彎彎的莫斯科河。小得像玩具一樣的克里姆林宮的圓頂閃閃發亮。再往前就是像一片無窮無盡的地毯一樣的森林和田野,黃色的道路和藍色的河流把它分割成一塊塊。田野上方方正正的方塊是已經成熟的黑麥。道路和田野上有的地方可以看到像螞蟻一樣大小的人和牲畜在動。
但是,瓦格納教授在鳥兒才能飛得到的高空欣賞風景的時間並不長。瓦格納像個吝嗇鬼愛惜每個小錢一樣愛惜時間。他拿出幾本書,在膝蓋上擺了一個摺疊閱書架,開始工作,他一邊看書,一邊在筆記本上用速記符號記著什麼。他發現了陶貝的疑問目光,就解釋道:
「我只用速記寫東西。這是我自己的一套速記法。我儘可能使工作縮短和簡化。我還發明了一種獨特的記憶法——這是一位非常好的助手,可惜很少有人注意它。藉助記憶法我可以在自己的腦海里保存數量非常龐大的數字、公式和名稱。這件事也由於清除了大腦里的毒素而變得更為簡單,它在工作時可以自始至終保持著清晰的思路和旺盛的精力。這一切都使我的工作效率進一步得到提高。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我可以以一抵十……」
瓦格納不說話了,繼續埋頭工作。
陶貝望著窗外生氣勃勃的景色,這個國家有許多東西他不能理解,它是那樣的窮困,同時又是那樣的強大,居民們的和平勞動,那種把成千上萬雙有力的手臂組織在一起的可怕力量……
遠處出現了一條河流。在它兩岸的高坡上座落著一個城市。河的右岸山腰上有一條古老的城堞,上面有幾座塔樓。城中最高的建築是有5個圓頂的大教堂。
「第聶伯河!……斯摩棱斯克!……我們的頭一站!」
飛機在森林上空盤旋了一圈,在一個很好的機場上降落了。
吃過早飯之後,他們又繼續飛行,天空上出現了烏雲,一陣陣迎面來的風把飛機吹得像大洋波濤上的輪船一樣上下顛簸。飛機的速度慢了下來。總算安全飛到了科夫諾①。這是到柯尼斯堡②之前的最後一站。儘管天氣愈加陰沉,飛機還是繼續起飛。風變成了大風雪。飛機被颳得偏離了航向,迎著迎面而來的氣浪急劇地上升。有時飛機就像沒了翅膀一樣向下掉去。
①科夫諾,原蘇聯考納斯的舊稱。
②柯尼思堡,蘇聯加里寧格勒的舊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