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川伸出胳膊,抓住衣架上的鋼管,輕輕施加了一下自己的體重。
「果然如此,沒想到這麼結實。」
「死者的體重大約有40公斤,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用來墊腳的是這個嗎?」湯川指著倒在腳下的梳妝椅。
「應該是吧。」草薙回答。報告書上是這麼寫的。
湯川若有所思地走近窗邊,打開綠色的窗帘,眼前馬上出現了對面的白色建築。正對著的是菅原直樹的房間,旁邊應該是飯塚朋子的房間。
「看來這還是偶然的一致吧?」草薙對著湯川的背影說。
「我也想那麼認為,但有幾個細節不容忽視。」
「你說的是……」
「那個孩子把鋼管衣架說成像單杠一樣的東西,就是說,她並不知道鋼管衣架的存在。她說夢到那個女人上吊自殺還可以理解,但連毫不相干的單杠也夢到,就有些令人懷疑了。」
「說得也是。」
「我們來做個推理遊戲吧。」湯川坐在床上,盤起二郎腿,「我們假設女孩見到的不是夢,而是現實,那麼,這種情況下你能想到什麼?」
「我想到的是。」草薙站起身,抱起了胳膊,「瀨戶富由子在3天前就想自殺,但是失敗了。」
「你還記得飯塚朋子說過的話嗎?第二天,那個女人在這裡很精神地打過電話。如果是自殺未遂的話,你不覺得這一表現不自然嗎?」
「你的話倒是有道理……」
「反過來,」湯川說,「這麼精神的女人,在兩天後想自殺,也讓人覺得不自然。」
「確實是啊。」
「笑著打電話的她和要上吊尋死的她——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呢?我覺得揭開事件真相的關鍵就在這裡。」
「那當然是上吊尋死這一面了。自殺可不是鬧著玩的。」
聽了草薙的話,湯川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他抿了抿嘴唇,扶了扶眼鏡。
「鬧著玩,這倒有可能是出人意料地接近事實。」
「你就別鬧著玩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鬧著玩自殺?」
「這樣吧,我們換個說法。假如她上吊是鬧著玩,不是真的要尋死……」
草薙吃了一驚,屏住了呼吸。這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
「是假裝自殺嗎?」
「難道不可能嗎?」湯川抬頭看他。
「啊,不,完全有這種可能。」草薙想起了報告書上的內容,「瀨戶富由子曾威脅菅原,如果不讓他妻子來接電話,她就自殺。菅原以為這是威脅,就沒有照她說的做。結果,她上吊自殺了。現在想一想,有些令人贊解——為了懲罰薄情男人,一氣之下威脅說要自殺的女人有很多,可一般都不會真的去死。」
「所以,我們假設這裡有一個把戲,」湯川豎起食指,「她雖然要上吊,但並不想真把自己弔死。女人為了威脅情人而決定演這齣戲。但有一個問題——這齣戲需要演習和準備。」
「原來如此!這就是小女孩看見的上吊!」草薙打了個響指。
「一次綵排。」
「這麼說來,獺戶富由子的死,不是自殺,而是事故,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假戲真做了。」
「照目前為止的推理,應該是這樣的。」
「那個把戲又是什麼樣的呢?如果真的用了什麼手段的話,現場應該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理應如此,如果現場沒被改動的話。」
「啊?」草薙盯著湯川的臉,「什麼意思?」
「就是說,在警察到來之前,可能有人把現場收拾過了。」
「有人……」
「這個把戲肯定不是瀨戶富由子一個人想出來的,」湯川斷言,「你再回想一下女孩說過的話——大半夜裡,她能將對面的房間里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說,對面的窗帘並沒有拉上——這說明瀨戶富由子有意讓對面一個人看到她綵排的情形。」
「對面的人……難道是菅原直樹的妻子——靜子?」
「如果是她的話,她能去收拾現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