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湯川點點頭,看著草薙,「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物理學家淡淡地回答。
然後,三個人離開少女,又回到了客廳。草薙又向飯塚朋子問了幾個關於菅原直樹的問題,但她幾乎都答不上來,因為他們兩家之間基本沒有什麼來往。
向她道了謝之後,草薙和湯川一起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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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法?」出了公寓后草薙問道。
「你是怎麼想的呢?」湯川反問了一句,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見到那個女孩子之後,我倒覺得她說的有可能是真話。不是說身體不好的人往往第六感會比較靈嗎。」
「也就是說,你認為這是預知夢?」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那不就結了嗎?少女預知到對面公寓的女人要自殺,這事就真的發生了——這樣解釋不是很好嗎?那就沒問題了。」湯川說完向汽車走去。
「喂,你去哪裡?」
「回去啊,既然已經用預知夢解釋清楚了,我還來幹什麼。」
草薙邊想著這傢伙的性格怎麼這麼古怪,邊追上去,像剛才一樣拽住他的胳膊。
「像我這樣的凡人才會動不動往神秘的方向想,你們科學家的工作就是要阻止這樣的愚蠢想法。快走吧。」草薙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這次是去茶色的公寓。
由於事先向轄區派出所打過招呼,所以他們很輕鬆地就從管理員那裡借到了瀨戶富由子家的鑰匙。管理員是實際上第一個看到屍體的人,到現在對於走近那個房間還心有餘悸,所以只有草薙和湯川兩個人進了房間。
「所謂的預知夢,說到底也有可能是概率的問題。」湯川說,「你覺得人一晚上會做幾個夢?」
「這個嘛,我倒是沒想過。」
「唔——」湯川用鼻音哼了一聲,「夢通常發生在淺度睡眠階段,淺度睡眠通常一晚上會有5次左右,每次都會做很多夢,其中每個夢又包含著幾個話題。人一到了晚上就要睡覺,這樣一來,僅僅1個月當中通過做夢所獲得的情節,就可能達到一個驚人的數目,即便是出現了和現實中的事件相似的夢境,也不足為奇。」
「可我就很少做夢,做也只是做一兩個而已。」
「那是因為你把很多夢忘記了。你所記得的,就是醒來之前的那個夢。不過有時候,人也會回想起本來已經忘記的夢,有一種情況是,現實中發生了和夢裡相似的事,從而刺激了對夢境的回憶,那個人就想:啊,這事好像以前夢到過。與此同時,更多現實當中沒有發生的夢將被永遠忘記。就像你那樣,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夢。」
「但是剛才的女孩子,是在真正的自殺發生前就預知到的,而不是在知道了事件之後才回想起夢中內容。」
「是啊。所以我接著要說一說預言者的技巧。」
「此話怎講?」
「首先,他們會做出很多個預言,將他們在夢中見到的內容儘可能多地告訴別人。飯塚夫人不是也說了嗎,這個孩子經常把夢裡的事情當成真的告訴他們。」
「啊,是有這麼回事。」
「如果下了很多預言的話,一定會有說中的。預言者於是就強調說中的這個。聽的人只對此印象深刻,而把他沒說的忘記了。這就是那些耍花招的預言家們經常玩的把戲。」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孩子用了這種伎倆?」
「不能說她是故意耍花招,我只想說,從結果上看,存在著這樣的可能性。」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瀨戶富由子的房前,草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室內還保持著轄區派出所調查時的原樣。不過派出所里的報告說,也沒什麼好調查的。
房間大概有十個榻榻米大,一室的格局,帶一件小廚房,整理櫃靠牆邊擺著,收拾得很乾凈,床是雙人的,想必她和菅原直樹在這張床上發生過無數次的肉體關係。
床旁邊立著一個鋼管衣架,如少女所說的,衣架的形狀有點像單杠。草薙還想起他以前曾有過一個用來練懸垂的保健器械,也很像這個衣架。
衣架寬約六七十厘米,鋼管的直徑約五六厘米。衣架的高度可以通過縱向鋼管的滑動來調節,這和調整自行車車座高低的原理相同:裡面的鋼管上開了幾個孔,只要和外面鋼管上的孔對在一起,擰上螺絲就可以了。
看起來現在已經調到最高了,橫架在上面的鋼管,離地面大約有兩米。
「沒有繩子啊。」湯川說。
「被派出所帶回去做鑒定了,好像是從晾衣服用的塑料繩上剪下來的一小段。」
「盡確認些沒用的東西。我想問的是,繩子和她脖子上的痕迹一致嗎?」
「當然一致了,別拿警察當傻瓜。」
被勒死的人和上吊的人,其脖子上的痕迹完全不同,這是法醫學的基本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