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納教授的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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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這個大墨水瓶,」瓦格納教授開始用給學生上課的聲調講道,「放到魔盒的光線之下,使之受到照射……就這樣……好!我們現在用,嗯,就用這個鎮紙。一、二、三!」他模仿著魔術師的聲調開玩笑地說道,從高處把鎮紙朝墨水瓶上扔下來。

發生了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兩個聽講的人不由驚叫起來:鎮紙沒有砸碎墨水瓶,而是像硬物掉進液體那樣掉到了墨水瓶里,墨水瓶不但絲毫無損,而且還保持原樣,只是鎮紙的幾個角撐了出來。

「現在……一、二、三!我把鎮紙拿出來,你們瞧,墨水瓶完整無缺,還在老地方。現在請用手把墨水瓶拿起來。」

施密特和布勞德已經驚呆了,兩個人都沒動地方。

「你們怎麼啦,先生們?」

布勞德伸出一隻手來。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在顫抖。他去拿墨水瓶,但他的手指就像什麼也沒有碰到似的陷了進去,意外地攥成了一個拳頭。

「哎呀!」布勞德忍不住地叫道,迷惑不解地瞧瞧瓦格納教授,又瞅瞅施密特,想得到回答。

瓦格納教授仰面哈哈大笑。然後他突然抓起魔瓶,把它扔到熊熊燃燒的壁爐里。布勞德和施密特猛然站起,臉色發白地看著瓦格納教授。難道他瘋了?……

但他依然滿面笑容地摘下手套,也扔進壁爐,這才對著兩個驚得目瞪口呆的觀眾說道:

「親愛的先生們,你們看出點兒門道來了吧?」

「說實話,我一點兒都不明白,」施密特應道。

「這更好,這更好!而您明白所有這一切的後果吧,我親愛的布勞德?」

「不明白!」他悶聲悶氣地答道,警惕起來。

「這其實再簡單不過了!您想象一下,我就是那個墨水瓶!哈——哈——哈!好,再簡單一點兒,假如我自己也受了這魔鬼光線的照射!總之……嗯,就這樣!」

說完,他徑直穿過整個房間,桌子、沙發也是一穿而過,就像穿過空氣一樣。

「總之,我現在是個幽靈……一個活人的幽靈!」

於是他又放聲大笑起來。

「現在,親愛的布勞德先生,請允許我和您擁抱告別,向您的盛情款待說聲謝謝吧!」

說著,他大張開雙臂朝布勞德走去。布勞德嚇得全身一晃,睜大了驚恐的眼睛,就好象真的見了鬼,靠到了桌子上。但瓦格納教授繼續朝他走過來,做了個擁抱他的姿勢,就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布勞德感到一股輕風吹透了自己全身,同時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現在,我的朋友們,咱們再見吧!」瓦格納教授的聲音已經是在他身後響了,

「布勞德,您問過我,會不會像浮士德和靡非斯特坐木桶飛走那樣坐著玻璃球飛走。沒有科學實現不了的神話。請允許我,一個當代浮士德,消失在大幕之後,並像演員那樣說聲……再見吧!請向陶貝轉達我的真誠遺憾——我沒能在莫斯科的家中招待他!」

突然之間,又出了件把兩位觀眾震驚得幾乎暈過去的事:瓦格納教授走進烈焰熊熊的壁爐,站在火焰之中向他們點了最後一次頭,就消失在壁爐後面的牆裡了。

「別啦!……」不知打哪兒最後一次傳來瓦格納教授含糊不清的聲音。

有人敲了半天門了,但無論是布勞德還是施密特都一動不能動,布勞德癱坐在沙發上,就像完全虛脫了一樣。

最後,門悄悄被推開了,陶貝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望了一眼。他掃視了一圈,這才小聲問道:

「瓦格納教授是不是在實驗室呢?布勞德,快跟我來!我從委員會帶來了重要消息。」

說完,他又換了暗語說道:

「委員會認為瓦格納教授……繼續活下去……太危險……就此給您發來指示……要立即執行……」

「晚啦!……瓦格納教授已經不在了!……他消失了……他是個鬼……他從壁爐里跑了!穿過火焰和牆壁跑掉了!……」布勞德聲音嘶啞地說道,兩隻眼睛一直獃獃地盯著烈火熊熊的壁爐。

四、幽靈人

「這樣,我就成了一個哪兒都穿得過去,誰也逮不著,抓不住的幽靈人。簡直就跟『鬼』一模一樣了,但我仍舊還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瓦格納教授在穿越壁爐牆壁時想道。

「說實在的,穿過壁爐火焰還真有些冒險,我的新原子結構的身體不受火焰傷害只是我理論上的推論,而我還沒有對自己新身體的特點進行研究呢。所幸我的推論是正確的。可我這是落到什麼地方來啦?」

瓦格納教授往黑暗中瞧了瞧。這裡顯然是個倉庫,從地下到房頂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堆在這裡的這些家當並沒有礙瓦格納教授的事。他的膝蓋進了一個皮箱,身體斜穿過幾根鐵管,脖子上的腦袋進了吊著水桶和吊燈的天花板。黑乎乎的倉庫里放的幾乎全是藍盈盈的鐵傢伙。

「奇怪!我眼睛的視網膜顯然已經能接收金屬上反射出的光線了。科學對此還不能做出解釋。」

瓦格納教授扭過身去對著他剛剛走出來的牆,他很想驗證一下牆是否還完整無缺。跟他估計的一樣,他穿牆而過後在上面沒留下絲毫形跡。

但他被另一件事震驚了:他竟然隔著牆看到了他剛剛離開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明晃晃的電燈和壁爐里熊熊的火焰。雖然每塊磚都保持著原來的形狀,但對於他的眼睛來說卻變成透明的了。

他看到了想用鐵火鉗把「魔盒」從火里夾出去的施密特,還有在布勞德身邊忙亂的陶貝,布勞德顯然是暈過去了。

有門的那面牆也是透明的,瓦格納教授可以看到坐在裡面的警衛,再往前是一排穿廊式房間。連房間里的傢具都有了「透明度」。

因此,所有的物品、房間和人的輪廓都重疊在一起,就像一張對著不同場景拍攝好多次的照相底片。

「簡直不可思議!我的眼睛具備了X光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