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把膝蓋頂住下巴,蜷縮在升降機內。
「把門關上,按上面的那個按鈕,」他說。
「你真要這樣幹嗎?」珍妮特問。
「快!」肖恩說。「等馬達聲停止后,等兩秒鐘再按下面一個按鈕把我接回來。」
珍妮特照肖恩說的按了上面的按鈕。肖恩隨著升降機上升向珍妮特揮手再見,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肖恩離開后,珍妮特越來越坐立不安。肖恩在身邊時,她無暇理會他們此舉的嚴重性。死一樣的寂靜如此陰森,珍妮特一下子回到現實中來。她意識到她是在福布斯癌症中心進行盜竊。機器的嗡嗡聲停止后,珍妮特在心中數了10秒才按下面一個按鈕。謝天謝地,肖恩很快又出現了。
「這台升降機好用極了,」肖恩說。「它一直升到財務室。最巧的是,財務室里有一台世界上最先進的複印機。」僅幾分鐘功夫,他們就把病歷卡全部裝進升降機。「你先進去,」肖恩說。
「我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這樣干,」珍妮特說。「也好,」肖恩說。
「我上去複印,你就留在這兒。可能要半小時。」他說著就要鑽進升降機去。
珍妮特一把拉住他。「我改變主意了。我也不願意一個人呆在這裡。」肖恩眼睛一轉,再從升降機里爬出來,等珍妮特鑽進去后,肖恩把門關上,按了上升的按鈕。等馬達聲停止以後,肖恩等了一會兒再按下降的按鈕。
等升降機再次出現后,肖恩又鑽了進去。過了好幾分鐘,珍妮特按了財務室的上升按鈕。
當珍妮特打開升降機的門讓他出來時,他發覺她緊張得臉色都變了。
「出了什麼事了?」他從升降機里爬出來時問。「這裡所有的燈都亮著,」她神色不安地說。「燈是你開的嗎?」「不是我開的,」肖恩說。「我剛才上來時,燈就開著。可能是晚上打掃的人開的。」「我可沒想到,」珍妮特說。「經過這一切以後,你怎麼還能這樣鎮靜?」她的語氣中有些埋怨。
肖恩聳一聳肩。「得歸功於我小時候的大量實踐。」他們很快就來到複印機前。他們把病歷卡上的釘書釘拆155掉,讓複印機處於自動狀態。他們在一張辦公桌上找到一隻釘書機,把印過的病歷卡和複印紙整理后釘好。
「你注意到玻璃屏障內那台電腦嗎?」珍妮特問。
「我第一天到這裡,他們領我參觀時,我看到過,」肖恩說。
「我看到這台電腦在自動操作,」珍妮特說。「我在等你上來的時候,去看了一眼。這台電腦同好幾個調製-解調器和自動撥號器連接。好像在做什麼調查。」
肖恩和珍妮特一起走到玻璃屏障前,朝裡面看。熒光屏上閃爍著數字。
都是九位數的數字。
「你看這是什麼數字?」肖恩問。
「不知道,」珍妮特說,「它們不像電話號碼。電話號碼不是七位數,就是十位數。」屏幕上的九位數字消失了,接著出現了一個十位數字。自動撥號器馬上自動操作。
「這才是電話號碼,」珍妮特說。「我甚至認出了地區代號,這是康涅狄格州的電話號碼。」屏幕上的數字又消失了,接著又出現一連串九位數字。一分鐘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個特定數字,印表機開始自動操作。肖恩和珍妮特在列印紙上看到在九位數字后出現:
彼得·齊格勒,55歲,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谷地醫院,跟腱修補手術,3月11日。
突然響起一陣警鈴聲。肖恩和珍妮特對視了一下,肖恩感到迷惑不解,珍妮特已嚇得魂靈出竅。
「出什麼事了?」珍妮特問。警鈴響個不停。
「我也說不上,」肖恩承認說。「但是這不像防盜警鈴。」他突然注意到辦公室門被人打開。「蹲下!」他對珍妮特說。兩人馬上躲到複印機後面。
他們首先看到兩隻腳進了房間,顯然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把警鈴裝置關掉,拿起電話聽筒,撥了號碼。
「我們又有了一個潛在的捐贈者,」她說。「從電腦列印出來的材料看,是北卡羅來納的。」就在這時,電腦印表機又開始工作,一會兒警鈴又響了。「你聽到了嗎?」那個女人問。「真巧,我們在講話時,電腦中又傳來一個好消息。他們又找到一個潛在捐贈者。是加利福尼亞的。挺不錯的。你說呢?」她停了一會兒又說:「我知道人已派出去了。還有的是時間。相信我。我知道該怎麼干。」那個女人把電話掛斷後,把電腦列印紙撕下,就離開了房間。
過了幾分鐘肖恩才輕輕地說:「她說潛在的捐贈者,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也不想搞懂,」珍妮特對著肖恩耳朵悄悄說「我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她走了嗎?」珍妮特問。
「我去看看,」肖恩說著探頭朝外面看,房間內空無一人「她看來已走了,」肖恩說。「我不明白她怎麼會沒有聽到複印機的聲音。她進來時,電腦的警鈴聲可能掩蓋了複印機的聲音,但她離開時應該聽得到。」「也許她腦子裡只有電腦里傳來的好消息,」珍妮特提出她的看法。
肖恩點點頭。「我想你的分析是對的。」「我想離開這裡!」珍妮特說。
「等複印完了就走,」肖恩說。他把複印過的病歷卡重新釘好,再把複印件整理后裝釘。
珍妮特開始只在旁邊看著,擔心那個女人隨時會再回來。後來她意識到,越快完成,才能越早離開,就動手幫肖恩一起干。
他們完成後又從升降機回到地下室。珍妮特急著想離開,肖恩堅持要把所有病歷卡插回原來的地方。等一切恢復原狀后,他們帶著複印件來到動物房,肖恩把它們藏在關他做實驗的老鼠的籠子下面。
「說老實話,儘管我毫無興趣,」肖恩說,「我不得不給這些傢伙注射。」一直到他們的車開出停車場,珍妮特才鬆了一口氣。
「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可怕的經歷,」珍妮特說。「我簡直不能相信你會這樣沉著。」「在電腦房的警鈴響起時,我的心跳也加快了,」肖恩承認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夠刺激吧?」「一點也不,」珍妮特斬釘截鐵地說。
他們的車開進福布斯招待所的停車場。
「嘿,看那輛老式的卡迪拉克摺篷車,」肖恩說。「多怪的車。在我小時候;當地的出版商巴里也有一輛這樣的車,只是他那輛是粉紅色的。」珍妮特漫不經心地朝停在那棵大樹陰影下的怪物瞧了一眼。她真佩服肖恩,在經歷了剛才那提心弔膽的一幕後,他竟然還有興緻談什麼汽車。
肖恩把車停好。他們從車裡下來,默默地朝公寓走去。肖恩一心想同珍妮特共度良宵。他不能怪那個警衛貪婪地朝她的腿看。肖恩跟著珍妮特上樓時,也不得不承認她有一雙攝人心魄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