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躡手躡腳向床移動。當腳碰到床腳時,他伸出左手向床上摸。這時他才肯定床上沒有人。他挺直了身子,舒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得以放鬆,他感到欣慰,他同時也感到非常失望。這種暴力場面常使他興奮不已,現在這方面暫時是無法滿足了。
與其說藉助光線,不如說憑感覺,他找到了浴室。他摸索著把浴室的燈打開。
耀眼的燈光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但他喜歡眼前的景象。在浴缸上方晾著一條飾有花邊的淺色三角褲和一隻胸罩。
湯姆把刀放在水池邊,把三角褲取下來。這不是艾麗斯穿的那種三角褲。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東西會使他衝動。他坐在浴缸邊,撫摸著柔軟光潔的絲三角褲。一時間他產生了一種受到熱情款待的滿足感。他就這樣等待著,電燈開關和刀都近在手邊。
「我們給人抓住怎麼辦?」他們的車朝福布斯中心開去時珍妮特緊張地問。剛才在家用五金店,肖恩買了一些必要的工具。
「我們不會被抓住的,」肖恩說。「我們現在趁沒有人的時候去,正是為了不被抓住。當然,我們不能肯定有沒有人,但是我們可以到那裡看看。」「醫院那一邊會有很多人,」珍妮特提醒他說。
「這就是我們要避開醫院大樓的原因,」肖恩說。
「保安人員呢?」珍妮特問。「你考慮過沒有?」「那太容易對付啦,」肖恩說。「除了那個神經過敏的海軍陸戰隊員,其餘的我都不放在心上。入口處的保安措施肯定不嚴。」「在這方面我可一竅不通,」珍妮特承認道。
「在這方面沒有什麼能難倒我的!」肖恩說。
「你對各種保險鎖和警鈴裝置怎麼會這樣熟悉?」珍妮特問。
「我是生長在查爾斯頓的工人居住區的,」肖恩說。「每個父親都從事不同的職業。我父親是管子工。蒂莫西·奧布賴恩的父親是鎖匠。老奧布賴恩把開鎖的訣竅教給兒子,蒂莫西再教我們。開始,我們把這作為遊戲,比誰開得快。我們曾自豪過,因為我們周圍地區沒有一把鎖我們打不開的。查利·沙利文的父親是電工師傅。他在波士頓安裝過各種各樣報警裝置。他工作時常帶著查利,所以查利能向我們介紹這方面的知識。」「讓小孩掌握這類知識太危險了,」珍妮特說。她自己的童年與肖恩的童年完全是兩個極端,她進私立學校,上音樂課,暑假去外地度假。
「你說得對,」肖恩表示同意。「但是我們從來不偷鄰居的東西。我們只是把鎖打開,讓他們嚇一跳,開個玩笑。但是,後來情況變了。一個比我們大的孩子開車帶我們到馬布爾黑德這類富有的郊區去。我們常常對一幢房子觀察一會兒,然後破門而入,各取所需。我們一般拿的是酒和家用電器,例如立體聲收錄機、電視機。」
「你們偷東西?」珍妮特驚詫地追問。肖恩朝她瞄了一眼很快回過頭看著前面的路。「我們當然偷東西,」他說。
「當時我們感到很刺激,因為我們通常以為住在那種地區的人都是百萬富翁。」肖恩接下去告訴珍妮特,他和他的夥伴怎樣把偷來的東西賣掉,付錢給司機,買啤酒,然後把餘下的錢給那個為愛爾蘭共和軍募集資金的人。
「我們甚至自欺欺人地以為我們是年輕的政治活動家,儘管當時我們對在北愛爾蘭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天哪!我以前一點都不知道,」珍妮特說。她只知道肖恩在孩童時代曾打過架,偷車兜風過,但是上門撬竊則完全是另一碼事。
「讓我們不要為爭論價值觀而激動吧,」肖恩說。「我的青少年時期同你的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是擔心你學會為任何行為辯解,」珍妮特說。「我想象你會習以為常的。」「我最後一次干那種事是在15歲的時候,」肖恩說。
他們進入福布斯停車場后把車停在科研大樓一邊。肖恩關上發動機,關掉汽車的燈。兩個人誰也不動。
「你想繼續幹下去,還是算了?」肖恩最終打破沉默。「我不想對你施加壓力,但是我不能浪費兩個月的時間在這裡打苦工。除非有機會調查成神經管細胞瘤治療方案,否則我就回波士頓去。遺憾的是,我無法獨立完成,今天下午同粗壯的瑪格麗特·里士滿的衝撞,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要麼你大力協助,要麼我們徹底放棄。但是請允許我說清楚:我們是進去搜集材料,不是去偷電視機。並且這完全是為了一項崇高的事業。」珍妮特木然地注視著前方。儘管她的腦子像一團亂麻,但是她不能一味猶豫不決。她看了肖恩一眼,她想她還是愛他的。
「好吧!」珍妮特終於下了決心。「讓我們一起干吧。」他們從汽車裡下來,向入口處走去。肖恩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從家用五金店買來的工具。
「晚上好,」肖恩向值班的保安人員打招呼。保安人員皮膚黝黑,留著細細的小鬍子,是個說西班牙語的拉丁美洲人。他檢查肖恩的身份證時不時眨著眼睛。他看上去對珍妮特的短褲更感興趣。
「我得給我的老鼠注射,」肖恩說。保安人員讓他們進去。他既沒開口,他的視線也沒有離開過珍妮特的腿。
肖恩和珍妮特通過旋轉柵門時,看到他把一台微型電視機放在一排監控電視上面,裡面正在轉播足球比賽。
「你明白我為什麼說這些保安人員容易對付了嗎?」肖恩在他們從樓梯走下地下室時說。「他對你的大腿比對我的身份證更感興趣。如果我把查利·曼森的照片貼在我的身份證上,他也不會注意到的。」地下室到處是走廊和上鎖的門,但是至少照明還可以。肖恩到動物房內來過好幾次,對地下室還比較熟悉。他們走路時,鞋子撞擊水泥地的腳步聲在地下室迴響。
「你知道怎樣走嗎?」珍妮特問。「有一點印象,」肖恩說。
他們沿著中央走廊,轉了好幾個彎,來到一個T形交叉口。
「這一定是通向醫院的路,」肖恩說。
「你怎麼知道的?」肖恩指著天花板上盤根錯節的管道。「發電廠應該在醫院這邊,」他說,「現在讓我們考慮一下貯藏室在哪一邊。」他們朝醫院方向走了50英尺,在一個小廳看到兩邊各有一扇門。肖恩都試了一下,發現門都鎖上了。
「讓我試試看,」他說。他把紙袋放在地上,取出一些工具。一會兒只聽見咔噠一聲,門鎖打開了。肖恩開門后把燈打開,發現原來是電氣間。
肖恩把燈關掉,把門關上。他再去開走廊對面的門鎖。這次打開門鎖的時間比剛才更少。
打開電燈后,他和珍妮特看到一間擺滿鐵架子的狹長房間。架子上整齊地排列著病歷卡,還有不少空餘地方。「終於找到了,」肖恩說。
「還有擴展的餘地,」珍妮特評論道。
「先別動,」肖恩說。「讓我看看有沒有自動報警裝置。」「天哪!」珍妮特說。「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肖恩很快環顧了一下房間,尋找紅外線感測器和行動探測器,他什麼也沒看到。他走到珍妮特身邊,取出那份電腦列印的名單。他說:「讓我們把名單一分為二,分頭去找病歷卡。我只要過去兩年中的病歷卡。它們能反映出成功的治療方案。」珍妮特拿了上半張名單,肖恩拿了下半張。只花了10分鐘時間,他們就把33份病歷卡全找了出來。
「這麼多病歷卡你準備怎麼辦?」珍妮特問。
「全部複印,」肖恩說。「在圖書館有一台複印機。問題是圖書館是否開著?我不想讓保安人員看到我在撬鎖,因為那裡很可能有監控攝像機。」「讓我們去看看,」珍妮特說。
「等一下,」肖恩說。「我想我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他朝病歷卡貯藏室的科研大樓那端走去,珍妮特趕緊跟在後面。繞過最後一排架子,他們看到牆中央有個玻璃門。門右邊開關板上有兩個按鈕。肖恩按了下面一個按鈕,寂靜中傳來機器的嗡嗡聲。
「也許我們交上好運了,」他說。
幾分鐘后,升降機出現在玻璃門內。肖恩打開玻璃門,把升降機里的架子搬出來。
「你要幹什麼?」她問。
「做一個小小的試驗,」肖恩說。他把足夠多的架子搬出來后,自己鑽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