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身體很棒,」韋恩說。他為自己能迅速作出評價感到自豪。
「你的判斷不錯,」斯特林說,「他曾經是哈佛大學明星冰球隊隊員,如果他喜歡的話,他完全可以做職業球員。」「那個小姐是誰?」韋恩問。
「顯然是個護士,」斯特林說。「我對他女朋友的事沒有了解過。」「她真是個美人兒,」韋恩說。「那麼田中呢?你最近看到過他嗎?」「沒有,」斯特林說。
「不過我想我會看到他的。我在聯邦航空局的關係告訴我須下公司的飛機剛才已重新申請來邁阿密的航線。」「看來要行動了,」韋恩說。
「在某種意義上,我希望如此,」斯特林說。「這樣我們才有機會完成我們的使命。」韋恩發動他那輛深綠色的默西迪斯車。車窗都是有色玻璃,從外面很難看清裡面,尤其是外面陽光明媚時。由於半小時前是醫院換班的時間,現在還有不少車駛離停車場。韋恩故意讓幾輛車插在他和肖恩的車之間。
「後座的冷卻箱內我帶了一些三明治和冷飲,」韋恩說。「考慮得真周到。」斯特林說。這也是他喜歡韋恩的理由之一。他總能未雨綢繆,做到有備無患。
「瞧,瞧,」韋恩說。「不是長路。他們已經轉彎了。」「這不是另一家醫院嗎?』斯特林問。他俯身向前,仔細觀察肖恩前去的那幢樓。
「這是個醫院城,老兄,」韋恩說。「每隔一英里路,總能遇到一家醫院。但是他們去的是邁阿密總醫院。」「這倒奇怪了,」斯特林說。「也許那個護士在那裡工作。」「啊呀,」韋恩說。「我相信有人與我們同行。」「你這是什麼意思?」斯特林問。
「看到我們後面那輛黃綠色的卡迪拉克了嗎?」韋恩問。「怎麼會看不見呢,」斯特林說。
「我過邁阿密河以後就一直注視著它,」韋恩說。「我毫不懷疑,它是在盯墨菲先生的梢。」斯特林和韋恩看著肖恩和他夥伴從急診室入口處走進醫院。他們身後不遠跟著那個開黃綠色卡迪拉克車的人。「我想我的直覺是對的,」韋恩說。
「看來那個傢伙盯他們的梢比我們還盯得緊。」「我討厭這種情況,」斯特林說。他打開車門,從車內出來,看著後面那輛破舊不堪的卡迪拉克。然後他彎下身子對車內的韋恩說。「這不像田中的風格,但是我不得不防。我跟進去。如果墨菲出來,你跟著他。如果開卡迪拉克的人先出來,你就盯著他。我會用大哥大同你聯繫。」斯特林帶上他的大哥大,三步並作兩步跟在湯姆後面。在急診間實習住院醫生的指點下,肖恩和珍妮特很快就找到病理科。肖恩告訴珍妮特,根據他的經驗,只要向實習醫生和護士打聽,你可以了解醫院內的任何事情。肖恩又問病理科的實習醫生。
「這個月我們不做屍體解剖,」那個實習醫生邊說邊急著離開。
肖恩擋住他的路。「我想了解一個病人,」肖恩說。「她死在急診室。」「急診室死亡病人通常由驗屍醫生護理,」實習醫生說。
「我怎麼能肯定呢?」肖恩追問道。
「病人叫什麼名字?」「海倫·卡伯特,」肖恩說。
那個實習醫生不厭其煩地走到附近懸挂在牆上的電話那裡,打了個電話。不到兩分鐘功夫,他就告訴肖恩驗屍的時間還沒有定。
「屍體放在什麼地方呢?」肖恩問。
「在停屍室,」那個實習醫生說。「就在地下室。你可以坐主電梯到B1層,沿著標有M字母的紅色標記走。」等實習醫生急匆匆離開后,肖恩看著珍妮特。「如果我們找到她的屍體,我們也許能取到她的體液。」「我反正已走到這一步了,」珍妮特無可奈何地說。
湯姆·威迪庫姆已開始平靜下來。起初,當他看到珍妮特身邊有個穿白大衣的小夥子時,他感到很失望。但是當他發現他們去的是邁阿密總醫院時,他感到喜出望外。他在這家醫院工作過,對醫院的每個地方都了如指掌。他知道由於探望病人時間已到,醫院裡是人最多的時候。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掩護。也許他有機會在這裡把珍妮特幹掉,那就不必再尾隨她回家。如果他不得不把那個穿白大衣的傢伙一起幹掉,那也是不得已的。
要在醫院裡盯住這兩個人並非易事,尤其是他們進了病理科以後。湯姆以為他們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了,剛想回停車場去監視他們的五十鈴車,他倆突然又出現了。
珍妮特離他那樣近,他敢肯定她已認出他來了。他驚恐萬狀,好在沒有魯莽行動。他擔心珍妮特會像那天晚上在福布斯招待所那樣驚叫起來,已用手握著口袋裡的槍。
只要她一叫,他就當場把她打死。
但是珍妮特毫無反應地走了過去。顯然她沒有認出他。湯姆膽子更大了,在他倆後面跟得更近了。他甚至於同他們乘同一部電梯下去。
湯姆看到珍妮特按B1層的按鈕時,心中竊竊自喜。在邁阿密總醫院,湯姆最喜歡地下室。他在這家醫院幹活時,經常溜到地下室去看報,或到停屍室參觀。他對地下室縱橫交錯的過道熟悉得就像自己家裡一樣。
當電梯到達地下室后,珍妮特和肖恩出去后朝兩面看了一下,然後朝左走去。
湯姆故意呆在電梯里,等電梯門快要關上時,用力把門推開,走了出來。
他跟在肖恩和珍妮特后里,保持著50英尺左右的距離。他把手伸進口袋,緊緊握著槍把。他甚至把手指放在扳機和保險之間。
這兩人離開電梯走得越遠,湯姆越高興。這對完成他的使命來說是最理想的場所。他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運氣。他們已進入地下室中很少有人光顧的地方,只聽得見他們的腳步聲和蒸汽管道的嘶嘶聲。
「這個地方簡直像陰曹地府,」肖恩說。「我擔心我們是否走錯路了。」「從最後一個M標記以後還沒有出現過岔道,」珍妮特說。「我想我們沒走錯。」「為什麼他們總是把停屍室建在那麼偏僻的地方?」肖恩說。「甚至連燈光也這樣暗淡。」
珍妮特指著前方。「那裡又有一個M記號。我們走對了。」「我想他們想把醫療事故掩藏得起遠越好,」肖恩又開始說俏皮話。「把停屍室放在入口處豈非是為自己作反宣傳。」「我忘了問你,我給你的那種葯,你分析出什麼結果了嗎?」「我才剛剛開始,」肖恩說。「我想發現這種葯中有多少種蛋白以及它們的分子量。這只是第一步。」「你一定要充分利用,否則我的精力都白花了,」珍妮特說。
「我希望你不要以為搞到這份樣本就可以脫身了,」肖恩說。「下一次我還要你搞路易斯·馬丁的葯的樣本。」「我想我不能再幹了,」珍妮特說。「我不能再故意把針劑瓶打碎。如果這樣,他們肯定會懷疑的。」「你可以用別的花樣,」肖恩建議道。「再說,我也不需要那麼多。」「我想給你整整一瓶就夠你用的了,」珍妮特說。「我想比較一下不同病人使用的葯,」肖恩說。「我想發現不同葯之間的差別。」「我不敢肯定是否有區別,」珍妮特說。「我在里士滿女士辦公室里看到她從一個大冰箱里取出兩瓶。我的印象是所有病人都使用這兩種葯。」「我不能同意你這種分析,」肖恩說。「每一個腫瘤的抗原都不同。即使同一種腫瘤也如此。不同抗原的腫瘤需要不同的抗體。」「也許他們在做活組織檢查前使用同一種葯,」珍妮特說。肖恩朝她投去尊敬的眼光。「這個解釋有些道理,」他說。最後,他們拐了一個彎來到一扇很大的隔離門前。齊胸的地方是「停屍室」三個大字,下面寫著「非公莫入」。門旁邊有好幾個電燈開關。
珍妮特使勁一拉,門居然拉開了。
「看來他們沒有料到我們會來,」肖恩說。
一股陰風從室內竄出,在他們腳邊打旋。肖恩把燈打開。「你先走,」肖恩殷勤地說。
「這是你出的主意,」珍妮特說。「你先走。」肖恩走在前面,珍妮特緊跟在後面。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舊的輪床亂七八糟地停在裡面,每張床是一具用布罩著的屍體。室內的溫度根據門上的溫度計是華氏48度①。珍妮特瑟瑟發抖。「我不喜歡這地方。」珍妮特把自己抱緊,但是陰濕的冷氣無孔不鑽。
肖恩揭開一塊罩布,對屍體說:「你好!」然後把它蓋上。珍妮特內心十分厭惡,但為了節省時間,也不得不這樣做。他們分頭一個一個尋找。
「真糟糕,他們為什麼不按字母排列呢?」肖恩說。「這裡足足有50具屍體。」
他倆差不多分頭走到這一行的盡頭。
「趕快,海倫。」肖恩像孩子做遊戲似地說。「出來,快從你躲藏的地方出來。」
「別開這種粗俗的玩笑,」珍妮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