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怪圈

羅賓 科克 作品 第 37 頁 / 共 6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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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服了止痛藥后,頭痛沒有消失,但也沒有加劇。不管怎樣,珍妮特不時去詢問她的感覺,至少一個小時一次。

現在差不多2時15分,珍妮特又進入海倫的病房。她看到海倫的頭垂在一邊,沒有靠在枕頭上,不禁大驚失色。她衝到床前。注意到她的心律不齊,更加憂心忡忡。她的脈律表明她的神經機能嚴重不良。珍妮特把電話掛到護士室,要蒂姆讓馬喬里來接電話。

「海倫·卡伯特出現潮式呼吸現象,」珍妮特對馬喬里說。

「天哪!」馬喬里大叫一聲。「我馬上通知神經科醫生和梅森大夫。」珍妮特把枕頭拿掉,把海倫的頭放平。然後,她從口袋裡拿出小手電筒,照海倫的瞳孔。其中一隻瞳孔已放大,對光線毫無反應。珍妮特感到一陣顫動。

很快,其他人開始趕到。先是馬喬里和其他幾個護士。接著是神經科醫生伯特·阿瑟頓大夫和麻醉師卡爾·塞伯特大夫,醫生厲聲喊叫,採取措施降低海倫頭部的壓力。梅森大夫也趕來了,由於從科研大樓一路奔過來,他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兒喘著粗氣。

珍妮特儘管同他在電話中講過話,從未見到過他本人。海倫名義上是梅森大夫的病人,但是出現這種神經危象,只得求助於阿瑟頓大夫。

遺憾的是,各種急救措施無一奏效,海倫的病情進一步惡化。醫生們商量最後決定對海倫施行腦手術搶救。珍妮特感到大惑不解的是,他們要把海倫轉到邁阿密總醫院。

「為什麼要把她轉出去?」珍妮特問馬喬里。

「我們是專科醫院,」馬喬里解釋道。「我們沒有神經外科設施。」大家飛快地做各項準備工作。珍妮特幫忙把海倫從病床移到輪床上,當輪床被推到電梯去時,珍妮特高舉靜脈輸液瓶跟在旁邊。

在電梯里,海倫的病情進一步惡化。原來不齊的呼吸竟然完全停止了。

她那張蒼白的臉很快變得發青。

這是一天中第二次,珍妮特對病人作口對口人工呼吸。電梯一到一樓,塞伯特大夫馬上命人去取氣管導管和救護袋。塞伯特大夫把珍妮特推開,動作利落地把氣管導管插入。接上救護袋后,他開始直接向肺部送氣。海倫發青的臉變成半透明的蒼白顏色。

「好啦,我們走吧,」塞伯特大夫叫嚷道。

他們把輪床折起來,推進救護車內。塞伯特大夫隨車,負責保持海倫的呼吸狀態。

隨著警燈閃爍和警笛長嘯,救護車轟鳴著駛出停車台,飛快地消失在建築物後面。

等人群從救護車停車台消失后,珍妮特一個人站在那裡。她喜歡一個人呆著。

草地上一切是那樣寧靜。溫暖潮濕的熱帶和風輕拂著她的臉。怡人的情景中夾雜著不協調的警笛聲。對珍妮特來說,這漸漸逝去的忽高忽低的警笛聲聽上去像是海倫·卡伯特的喪鐘。

湯姆·威迪庫姆感到一會兒發熱,一會兒發冷,就向主管去請假。主管說他臉色蒼白,同意他請假。

「你有整個周末可以休息,」主管說。「好好睡一覺。你很可能患了流感。」

所以湯姆已回到家中,但是他無法安下心來休息。問題還是出在珍妮特·里爾登身上。他剛剛設法讓格洛麗亞安睡,突然傳來她的敲門聲,他嚇得魂不附體。他心急慌忙之中潛入浴室,心想這一下可完蛋了。他已絕望到把槍握在手裡的地步。

以後病房裡一陣忙亂,使他有機會脫身。他從浴室出來時,沒有人注意他。他趕忙提著水桶溜到走廊里。

問題是格洛麗亞還活著。珍妮特·里爾登把她搶救過來,但是她還在受罪。格洛麗亞現在在重點護理組,湯姆是不准許到那裡去的。

由於這一切,艾麗斯仍然不願意同他說話。湯姆一直苦苦哀求,但毫無結果。

艾麗斯知道,只有當格洛麗亞從重點護理組轉回到私人病房時,湯姆才能接觸她。

現在只剩下珍妮特·里爾登。對湯姆來說,她好像是專門派來破壞他和他母親創立的生活的魔鬼。他知道他必須把她幹掉。只是現在他不知道她住在哪裡。她的名字已從招待所客房一覽表上消失,因為她已搬出去了。

湯姆看了一下表。他知道她下午3時下班。當然他也知道護士還要留一些時間交接班。他得在她下班出來時等在停車場。這樣,他可以尾隨她回家,然後用槍把她幹掉。如果他這一次能夠成功,他相信艾麗斯會打破沉默,同他講話。

「海倫·卡伯特死了!」珍妮特重複著這句話,眼眶裡閃著淚花。作為專業醫護人員,她一般不會因為病人死亡而哭泣,但是同一天發生兩起慘劇,實在使她的神經受不了。此外,肖恩的反應也使她很不好受。他對海倫的死反應平平,卻很關心她的屍體在什麼地方。

「我知道她死了,」肖恩用撫慰的口氣說。「我不想給你冷酷無情的印象。我這樣反應的部分原因是想掩蓋我內心的痛苦。她是個很好的人,太可惜了。尤其是想到她父親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電腦軟體公司之一。」「這有什麼區別?」珍妮特仍然氣呼呼地說。她用食指關節抹了一下即將淌下的眼淚。

「沒什麼大的區別,」肖恩承認道。「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哪怕你擁有世界上所有的財富,也沒什麼區別。」「你一下子變成哲學家了,」珍妮特挖苦他說。

「我們愛爾蘭人都是哲學家,」肖恩說。「這就是我們處理生活中悲劇的辦法。」

他們坐在餐廳里,是珍妮特打電話把他叫來的。她是在交接班結束,回家以前給他打電話的。她說她需要找人談談心裡話。她把海倫·卡伯特的死訊告訴他。

「我不是有意要使你生氣,」肖恩說。「我確實想知道海倫的屍體在什麼地方。

是在我們這裡嗎?」珍妮特的眼睛骨碌碌打轉。「不,不在這裡,」她說。「我真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但是我猜想在邁阿密總醫院。」「怎麼會在那裡呢?」肖恩問。他俯身向前。

珍妮特把事件的經過向他作了介紹。「我們聽說她死在邁阿密總醫院的急診室內,」她說。

「你和我開車到那裡去一次,怎麼樣?」肖恩建議道。「我想找到她。」珍妮特以為肖恩在逗她。她轉動著眼睛,等待肖恩說出什麼損人的笑話。

「我是認真的,」肖恩說。「他們有可能要作屍體解剖。我想要一份腫瘤樣本,因此我需要一些血液和腦脊髓液。」珍妮特聽到這裡不寒而慄。

「聽著,」肖恩說。「記住,我們是在一條船上的。我真的為她的死感到難過,這你也知道。現在,既然她已經死了,我們應該集中精力搞我們的科學研究。你穿著護士制服,我穿著白大衣,我們在那裡可以橫衝直撞。當然,我們還是帶好針筒,以備不時之需。」要麼肖恩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推銷員,要麼珍妮特已神經緊張過度,她不再表示異議。15分鐘以後,她發現自己坐在肖恩身邊,看著他駕駛五十鈴車朝一個陌生的醫院駛去,目的在於獲取她的一個剛死去的病人的腦組織標本。

「那就是他。」斯特林從擋風玻璃里指著肖恩·墨菲給韋恩·愛德華看。

韋恩是個外表使人望而生畏的黑人,斯特林在南佛羅里達辦事時總請他幫忙。

韋恩當過兵,做過警察,還在保安公司供過事。他現在像斯特林一樣,充分利用過去的各種經驗干偵探工作。他是個私人偵探,儘管他的專長是家庭糾紛方面的調查工作,但是他在其他領域也同樣能幹。斯特林是在幾年以前認識他的,那次他們碰巧同時為邁阿密一個鉅賈所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