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在幹些什麼?」肖恩轉過頭去一看,只見德博拉·利維大夫就站在他身後。她的眼睛里凶光畢露。
肖恩遭此突然襲擊,連打掩護的話都沒有想好。他沒有想到星期六上午會有人來打擾他,更沒想到利維大夫會突然出現,他還以為她不在城裡。
「我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利維大夫說。「我要求你回答。」「我在培養結晶,」肖恩說。
「結晶在哪裡?」利維大夫問。她的語氣表明她不會輕易上當。
肖恩沒有馬上回答。
「我在等你回答,」利維大夫說。
「我不知道怎樣回答,」肖恩說。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似的。
「我告訴過你這兒都得聽我指揮,」利維大夫說。「我的感覺是你沒有把我的話當真。」「我是聽進去的,」肖恩急忙說。
「羅傑·卡爾韋特說你還沒有去給老鼠注射,」利維大夫說。
「這個嘛……」肖恩吞吞吐吐地說。
「哈里斯先生說他看到你闖入我們的極限控制實驗室,」利維大夫打斷他說。
「克萊爾·巴林頓說她告訴過你那是禁區。」「我只是想……」肖恩剛想申辯。
「我一開始就讓你知道我不同意你到這裡來,」利維大夫說。「你的所作所為證明了我的保留意見是有道理的。我想知道你用這些設備和昂貴的試劑幹什麼。有些設備不是用來培養蛋白結晶的。」「我只是玩玩,」肖恩漏洞百出地說。他最不願意承認他在研究成神經管細胞瘤的治療,因為利維大夫曾明令禁止他插手。
「玩玩!」利維大夫用輕蔑的口吻說。「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是你的私人遊樂場?」儘管她皮膚黝黑,也看得出她已氣得面紅耳赤。「只有向我正式申請獲准后才能幹其他工作。這裡的科研由我管。你只能搞結腸糖蛋白項目,不準干其他的。你聽清楚了嗎?我下星期要看到結晶。」「知道了,」肖恩說。他不敢朝這個女人看。
利維大夫又呆了一分鐘,好像要把她的話印入他的腦海。肖恩好像一個惡作劇的小孩被當場抓住似的。他沒有話可說。他平時的伶牙俐齒一下子消失了。
利維大夫終於走出了實驗室。裡面又恢復了平靜。
好幾分鐘時間,肖恩以獃滯的目光看著亂七八糟的實驗室工作台。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把已搞出的那些結晶放到什麼地方去了。他也不想去找。他真懊悔自己到這裡來。
肖恩看了一下表,下午2點剛過。「去他媽的!」他把試驗的半成品和海倫的腦子和腦脊髓液標本一起放進冰箱。
肖恩抓起他那件牛仔茄克,朝電梯走去。
接觸到邁阿密明媚溫暖的陽光,肖恩稍感寬慰,他把牛仔茄克摔在五十鈴車的後座,一下子坐到駕駛座上。他急著趕回福布斯招待所去。他沒有注意到一輛超大型林肯車跟在他後面,也沒有注意到一輛深綠色梅塞德斯車跟蹤著林肯大轎車。
肖恩開得飛快,下車時用力把車門關上。進門后又用腳狠狠地把前門關上。他心情壞透了。
肖恩在進自己房門時,聽到對面房間的門開了。加里·恩格斯像往常一樣光著上身穿著牛仔褲從門口出現。
「喂,老兄,」加里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說。「剛才有人來找過你。」「誰?」肖恩問。
「邁阿密警察,」加里說。「兩個身高體壯的警察來這裡調查,問了各種各樣問題,都是關於你和你的車的問題。」「他們什麼時候來的?」肖恩問。
「幾分鐘以前,」加里說。「你很可能在停車場與他們擦肩而過。」「謝謝,」
肖恩說。他走進房間,把門關上,心裡又增添了一層煩惱。
警察來訪只能有一種解釋:殯儀館的警鈴響後有人看到了他的汽車牌照。
肖恩在目前情況下最怕警察的胡攪蠻纏。他抓起一隻小旅行箱,裝進一隻酒壺、內衣、游泳褲和鞋子。他在服裝旅行袋中放入襯衫、領帶、便褲和西服上衣。三分鐘不到,他已拿著行李下樓了。
在走出樓房前,他朝停車場仔細搜索一遍,看看警察的車還在不在。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輛林肯大轎車。肖恩認定警察不會坐這種豪華大轎車來追捕他,就一個箭步朝五十鈴車奔去。迅速駛向福布斯癌症中心。途中,他停車在付費電話亭打了個電話。
一想到警察在追查他,他感到憂心如焚。他回憶起自己桀驁不馴的少年時代的那些不愉快經歷。儘管小偷小摸使他感到很刺激,但是處理這種犯法事件的司法程序卻是枯燥乏味,令人望而生畏。他再也不想陷入這種煩瑣拖拉深不可測的泥潭之中。
一聽到警察已插手其事,肖恩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哥哥布賴恩。在同警察打
交道之前,他必須同他認識的最好的律師談談。他希望他哥哥會在家裡。平時星期六下午他總是呆在家中。遺憾的是,他只聽到布賴恩家中錄音電話的聲音,請打電話的人留言。
肖恩留言說,他有急事要談,但目前無法留下回電號碼。他說他過一會兒再給布賴恩打電話。肖恩打算一到那不勒斯再試試看。
肖恩回到自己車上,加速向福布斯中心駛去。他一心希望在珍妮特下班時他能準時趕到約定的地點。
第08章
3月6日星期六上午3時20分
將近3點20分,交接班的主要程序完畢時,珍妮特在椅子里睡著了。肖恩今晨這麼早叫醒她,她只得睡眼惺忪地起床。淋浴和咖啡使她稍微清醒一些。上午和下午又靠休息時的咖啡提神,使她撐過了這一天。現在一坐下來進行交接班,等她把自己的工作彙報好以後,困意越來越濃,終於失態地在座位上打起瞌睡來。馬喬里不得不推她一下。
「你看上去好像整整熬了一夜,」馬喬里說。
珍妮特尷尬地笑了一下。即使她可以把昨天下午和晚上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馬喬里,她懷疑馬喬里會不會相信她。事實上,她自己也覺得難以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