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石頭,」他指著在岩壁頂端的一塊大圓石,「昨天晚上掉到池子里的是在它上面的那一塊。」有一好會兒,他推著圓石的兩側,試著撼動它,「我一直擔心這石頭會掉下去。昨天里蘭德和我曾嘗試鬆動它,沒想到反而是上面的那塊掉了下去。」
「很有意思。」凡斯已經開始下了斜坡,往東路走去。
當我們走到從東路通往池子的水泥小徑時,出乎我的意料,凡斯又再度轉了回去。濾水系統及岩壁之間的那一片低地似乎讓他著迷。凡斯靜靜地站在路的盡頭,眼光久久停在排空的泳池底部。
在我們後方右側,有一個小小的石頭建築。它有十英尺寬,近五英尺高,上面爬滿了長春藤。
「那邊那個看起來像是地下墓陵的石材建築是什麼?」凡斯朝向斯泰姆問道。
「你說對了,」斯泰姆回答,「那是個家庭地下墓園。是我爺爺的主意,他想葬在自家的園子里,於是就蓋了這間小屋。不過我父親拒絕埋在這裡——他寧可火化,安眠在公墓里。從我有:記憶以來,這墓陵就沒有開啟過。只不過我母親堅持她死後也要長眠於此,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這的確很犯難,」凡斯喃喃低語,「除了你祖父,還有其他人葬在這裡嗎?」
「哦,是的。」斯泰姆似乎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我奶奶葬在其中的一個地窖里。我記得還有一些姑姑也在那兒,此外,我爺爺的弟弟也是—他們都是在我出生之前就過世了。這些事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家譜上,雖然我從沒有認真地去求證。事實上,如果我想要進去,恐怕還得把鐵門炸開。因為我從沒見過鐵門的鑰匙。」
「也許你母親知道鑰匙在哪裡。」凡斯冷淡地說。
斯泰姆很快地看他一眼。
「我很奇怪你會知道這些。幾年前我母親告訴我她把鑰匙藏了起來,因為她怕有人會褻瀆墓陵。她常常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這似乎都與家族傳統或是附近地區的迷信有關。」
「有沒有跟水怪扯上關係?」
「你說對了,真他媽的!」斯泰姆咬著牙說,「她好像以為是水怪守護著斯泰姆歷代祖先的靈魂似的。你知道,老人是很容易有這些念頭的。」他惱怒地說著,「至於鑰匙嘛,就算她曾把它藏了起來,現在大概也忘了。」
凡斯理解地點點頭。
「這沒關係,不過,你曾在客人面前提到過這墓陵嗎?」
「沒有,」他肯定地說,「我相信沒有人知道墓陵是在園子里。當然,里蘭德是知道的。你想想看,這墓陵離宅子這麼遠,又被樹木遮住,況且一般來講,從沒有人會來到池子的這一例。」
看著斯泰姆巨宅,凡斯抬起頭沉思著。
「這墓陵非常令人敬畏,我們應當瞻仰一下。」凡斯離開了步道,從樹林間穿了過去,斯泰姆則只有尾隨在後。
「有沒有通向墓陵的路?」凡斯問道。
「有的,有一條從東路下來的小路,不過現在可能完全被雜草掩蓋了。」
水泥小徑與墓園間大概只有十到十五英尺的距離,有好一陣子,凡斯就站著仔細觀察著這矮墩墩的石材建築——墓陵的石材與豪宅相同。屋檐上爬滿了長春藤。西側有一座雕花的鐵門,雖然年代久遠,銹跡斑斑,但看起來仍然十分堅固。往下通往鐵門的石階布滿了青苔。斯泰姆向我們解釋,由於這墓園是半地下式的,最高處也不過離地五尺,所以比較潮濕。
在墓園旁邊靠近水泥小徑那一側的地上堆著一些厚木板,經年的風吹雨打使它們顯得彎曲不平。在繞著墓園走了一圈之後,凡斯在木板堆旁停了下來。
「這堆木頭廢料是做什麼用的?」
「是建濾水系統上的閘門剩下來的。」斯泰姆告訴他。
凡斯轉身回到水泥步道,準備離開。
「無論如何。」他說道,「莫達戈的失蹤太不可思議了。我還想下到池子里去看看。」他轉向斯泰姆,「還要多久河水才會淹過閘門,流進池子里?」
斯泰姆走到濾水系統處看了一眼逐漸上升的水位。
「我估計還要半個小時,」他說,「池子已經抽幹了一個半鐘頭多了。如果到時閘門沒有打開,河水就會漫過河岸,淹至宅子的低處及東路了。」
「半個小時對我們來說綽綽有餘,」凡斯回答,「我說警官,可否請你將墓園旁的木板拿過來鋪在池底淤泥上。我想從這裡走到莫達戈跳進池裡的地方去看看。」
凱奇招手要肯尼迪過來幫忙。不到十分鐘,木板已經一片接著一片地從我們站著的低地處鋪到了池子中心。他們鋪設的時候非常小心,先放下一塊,再利用它作為走道鋪下第二塊,依此類推。使這些一英尺寬、二英寸厚的板子,在池底形成了一條木板步道,因為泥巴不厚,木材上沒有壓擠上來的污泥。
當凡斯卷著褲腳,輕輕地往下走到第一塊厚木板上時,馬克抱怨著:「這不是在浪費時間嗎,到底想去那裡找什麼?從這裡不就可以看到整個池底了嗎。」
凡斯掉頭沖他笑了一笑。
「馬克,說老實話,我沒期望會從那裡找到什麼東西。只是這個池子讓我著迷,怎麼說呢,這麼一個神秘的所在,怎麼能不好好看看就拍屁股走人呢!」
馬克有些不太情願地跟在凡斯後邊,也踏上了木板路。
「我很高興你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有這麼高的興緻,」他低聲挖苦說,「我還以為你非要在池底找到那條水怪不可呢。」
「謝謝你,」凡斯微笑,「根據傳說,水怪並沒有隱身術,不過在東方神話里有些妖怪倒是可以隨時變為美女的。」
先我一步走上厚木板的斯泰姆,停下來用手擦著額頭。
「我希望你們各位別再提那些有關水怪的鬼話了,」他以憤怒及恐懼的語氣抗議著,「這不是折磨我嗎?」
「抱歉,」凡斯低聲說,「我們真的不想讓你受刺激。」
正午的太陽毒辣辣的,沒有一絲流動的空氣來驅散這令人窒息的暑熱。凡斯已經站在最後一塊木板的末端,舉起手遮著陽光環顧四周。我們在凡斯身後排成一列,我越過斯泰姆及馬克看著凡斯,他的眼光正仔細觀察著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