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對誰是兇手有了眉目?」
「我知道他是誰!」費爾博士吼道。「你知道為什麼我有種要踢自己的衝動嗎?不是因為他總是在我鼻子底下轉,而是因為他總是告訴我實情,但我還沒有意識到。他這樣的誠實,而我沒有相信他,還認為他是清白的,我真蠢。」
「但是消失的詭計?」
「不,我不知道它如何做的。我們到了。」這是頂樓唯一一間屋子,頂上一扇臟希希的天窗透進昏暗的光。屋子有扇漆成綠色的門,門微微開著,窗戶沒有打開。在黑暗裡摸索了半天,費爾博士在傾斜的燈罩旁找到了煤氣燈。燈光閃爍著,很昏暗,屋子的牆上貼著布質牆紙,還有一張白色的鐵床。在桌子上有一張疊起來的便簽,上面壓著一瓶墨水。有一樣東西令人想起古怪的皮爾·弗雷來:就好像他們看見弗雷本人一樣,他舊的晚禮服和大禮帽放在桌子上好像為了表演一般。鏡子上貼著張老式的座右銘,那是一張捲曲了的寫有金色、黑色和紅色文字的手稿。寫著,「復仇是我的,上帝說;我會報復。」但它掛反了。
費爾博士喘著氣,笨重的走過桌子,拿起疊起來的便簽。蘭波看見那是花體字,簡短的信息卻像公告一般。
「JamesDolberman,閣下。
「我將離開你,我的少量的財產,就這些;代替一周的費用。我不再需要它們了。我將回到我的棺材中。
「皮爾·弗雷」
「為什麼,」蘭波說,「堅稱『我要回到我的棺材里』?似乎這是有意義的,如果這不是……我想這兒真的有個叫弗雷的人嗎?他存在著;他不是某人假伴的弗雷,或者諸如此類的?」
費爾博士沒有回答。他陰沉著臉,低下身好像在檢查地上破爛的灰色地毯。
「沒什麼痕迹,」他嘆息道。「沒有痕迹或者一張車票或者其他東西。沒什麼,沒有打掃過,可也沒痕迹。他的領地?不,我不想看見他的領地。我想Somers已經徹底檢查了這裡。來吧;我們回去和哈德利匯合。」
他們走回Russell廣場,情緒低沉就象多雲的天空。當他們走上台階,哈德利從休息室的窗戶看見了他們,走過來打開前門。休息室的門確實鎖著——門後有含糊不清的聲音發出——哈德利在昏暗的走廊上看著他們。在他後面是日本盔甲上的惡魔的面具,和他的臉形成了一幅鮮明的諷刺畫。
「更多的麻煩,我感覺到了,」費爾博士很親切的說。「好,說說吧。我沒什麼要報告的。我恐怕我的遠征失敗了,但是我不想從一位好心的先知那裡得到什麼安慰。怎麼了?」
「外衣——」哈德利停下來。他這種架式似乎要發怒了;他指指另一邊,最後笑笑。「進來聽聽吧。費爾。也許能對你有所啟發。如果曼根在撒謊,我看不出他有任何原因要撒謊。但是那件外衣——我們確實得到它了——一件新的外衣,全新的。口袋裡沒什麼,甚至通常會有的沙粒,絨毛和煙草屑都沒有,就算你穿著一件外套很短的時間也會沾上的。首先我們面對兩件外套的難題。現在,我們面對的是你可能會稱之為變色的外衣之謎……」
「外衣怎麼了?」
「它變顏色了,」哈德利說。
費爾博士眨著眼。他看著督察,帶著很大的興趣。「我無法想象,」他說,「這事令不不知所措了,是吧?變顏色,嗯?你想告訴我外衣現在是鮮綠色了?」
「我的意思是它變成……過來!」他走過去,空氣中帶著緊張的氣氛,打開了休息室的門,裡面老式而奢華,青銅的燈架,鍍金的檐口,帶著飾邊的窗帘看起來像凍結的瀑布。燈都開著。Burnaby在沙發上悠閑自得。蘿賽特e帶著怒氣的快速踱著步。在角落裡,靠近收音機站著杜莫,她的手放在臀部,嘴唇抿起來,不知是開心還是諷刺,也許都是。最後,Boyd曼根被對著火爐站著,慢慢的走來走去,似乎火要燒到他一般。是激動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燒到他了。
「——我知道這他媽的東西合我的身!」他繼續說,暴躁的重複道。「我知道。我承認。外衣合我的身,但不是我的外衣。首先,我總是穿防水服;它現在就掛在大廳里。第二,我不可能買的起這樣的外衣;這東西肯定要二十個幾尼。第三——」
哈德利象徵性的拍打了一下以引起注意。費爾博士和蘭波的到來似乎令曼根平靜了些。
「你介意,」哈德利說,「重複你剛才和我們說的話嗎?」
曼根點上一支香煙。火柴的光芒在他黑色的有點充血的眼睛里閃爍。他熄滅了火柴,吸了口香煙,吹出煙霧,像是一個被確定有罪的人一般。
「好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想到是我,」他說。「這也許是另外一件大衣,儘管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想把他的衣服搞的到處都是……想一下,Ted,我需要你。」他抓住蘭波的膀子,把他拖到火爐前面,像是在做展示。「當我昨晚到這兒吃晚飯的時候,我把我的外衣——我的防水服,你知道——掛在大廳的衣櫥里。一般性,你不比在那兒開燈。你只要摸索一下,把你的外衣掛在合適的鉤子上就行了。我不必開燈,但是我拿著一個裝書的包裹,我想把它放在架子上。所以我打開了燈。我看見一件外套,一件額外的外套,掛在裡面的角落裡。它大約和我的一件黃色斜紋軟呢衣服相同的尺寸,你也見過的;而且,我不得不說,它是黑色的。」
「一件額外的外衣,」費爾博士重複道。他摸著下巴,嚴肅的看著曼根。「你為什麼說是件額外的外衣,我的孩子?如果你在某人的屋子裡看見一排外衣,你會認為有別人在你前頭嗎?我的經驗是一間屋子裡最不值得注意的事就是掛在釘子上的外衣;你這樣含糊的認為它們中的一件是你自己的,但是你不能確信是哪件。是吧?」
「我知道這兒有外衣的人。而且,」曼根回答,「我特別注意到這件,因為我認為這是Burnaby的。他們沒說他會來,我想知道他是否在……」
Burnaby窮凶極惡的指著曼根。他不是那個坐在Cagliostro街沙發里的外表柔弱的人;他像一個在訓斥年輕人的老人,用手做著戲劇性的動作。
「曼根,」他說,「很遵守法紀,費爾博士。一個奉公守法的好青年。哈哈哈!特別是當我被涉及進去的時候。」
「有異議嗎?」曼根問,聲音低沉,很平靜。
「——但是讓他告訴你這個故事吧。蘿賽特e,我親愛的,給你支香煙好吧?順便說一句,我會說這不是我的外衣。」
曼根怒火中燒卻不露聲色。他轉過身面對費爾博士。「不論如何,我注意到了。當Burnaby今天早上來這兒的時候,發現有血跡的衣服——噢,那個淺色的——掛在同一個位置。當然,唯一的解釋是那是兩件衣服。但是這事不蹊蹺嗎?我發誓昨晚的那件外衣不屬於這兒的任何人。你會明白那件斜紋軟呢的確不是的。是兇手穿了其中一件外套,還是兩件,還是都沒穿?除此以外,黑色的外衣有點奇怪——」
「奇怪?」費爾博士插話道,非常突然以至於曼根轉過頭。「你指什麼奇怪?」
杜莫從收音機後面走向前,她的平底鞋發出唧唧咔咔的聲音。今天早上她看上去更憔悴了;高顴骨更加突出,鼻子也更加平坦,眼睛腫得很厲害。雖然外表不那麼堅強,但黑色的眼睛仍閃爍著光。
「啊,呸!」她說,做了個相當明顯有些僵硬的手勢。「有必要將這種愚蠢的談話繼續下去嗎?你為什麼不問我?我知道的比他多。為什麼不問我?」她看著曼根皺起眉頭。「不,不,我認為你在試圖說出實情,你明白。但是我覺得你搞混了。這很簡單,就象費爾博士說的……黃色的外衣昨晚在那兒,是的。在晚上早些時候,在晚飯前。它掛在鉤子上,就是他說他看見黑色衣服的那個地方。我也看見了。」
「但是——」曼根大叫。
「現在,現在,」費爾博士安慰似的大聲說著。「讓我們看看我們是否能搞明白。如果你看見外衣在那兒,夫人,難道你不覺得這不尋常嗎?有點奇怪,嗯,如果你知道它不屬於這兒的任何人?」
「不,一點也不。」她向曼根點點頭。「你沒有看見他來。我猜想這是他的。」
「誰讓你進來的,順便問一下?」費爾博士懶散的問曼根。
「安妮。但是我自己把衣服掛起來的。我可以發誓——」
「最好摁鈴叫安妮來,如果她在這兒的話,哈德利,」費爾博士說。「這個變色的外衣難題激起我的興趣。哦,酒神啊,這令我熱血沸騰!現在,夫人,我沒說你撒了謊。我想告訴泰德蘭波剛才某人多麼不幸地說了實話。哈!順便一提,你和安妮談過了嗎?」
「哦,是的,」哈德利回答道,蘿賽特·葛里莫大步走過他身邊,摁響了鈴。「她說了一個可靠的故事。她昨天晚上出去了,直到12點半才回來。但是我沒問她關於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