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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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點四十分,」蘭波說道,「這是概略的估計,是我從我的時間表中推算出來的。」

「接著,」菲爾博士說道,「有人被派去捉拿佛雷。此人抵達卡格里史卓街時,應該是幾點?大致上,是介於推定佛雷被殺之後的十五至二十分鐘內。然後,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出現一堆叫人難以置信的事!佛雷被送到醫師的診所,他已經氣絕,驗過屍體,還有一場確定身份的工作等著忙活;接下來,套用新聞報道的措辭:『耽擱了一陣子之後』,小貨車前來把佛雷移送至停屍間。這麼多事情!為了捉拿佛雷,哈德利的手下匆忙趕到卡格里史卓街,卻發現整個事件剛剛宣告結束,而威瑟警官已挨家挨戶的查問。整場紛紛擾擾的亂象,就這麼平息了。這似乎叫人難以相信。」「不幸的,愚鈍如我者,甚至在昨天早上看到珠寶店櫥窗里的時鐘時,都未能明白它的重要性。」

「再回頭想一想。昨天早上在我家吃早餐時,貝特斯突然來訪,我們和他談話——談到幾點呢?」

博士暫停了一會兒。

「剛好談到十點整,」哈德利突然回答,並打了個榧子,「沒錯!我想起來了,他起身離去時,議會大鐘正好開始報時。」

「對極了。他一離開,我們跟著穿戴帽子和大衣,動身直往卡格里史卓街去。我們戴上帽子,走下樓梯,在周日早晨行人絕跡的街道上開了一小段車程——若是換成周六晚上的交通狀況,這一趟車程只需十分鐘——總共花了多少時間?你就隨意說個合理而寬裕的數字吧。我猜你會說,了不起二十分鐘罷了。但是到了卡格里史卓街,當你引導我去看那家珠寶店時,那別緻的鐘正指著十一點。」

「甚至到了那個時候,我那沉思中的笨腦子,也未能看清始終和其蘊含的玄機,這和案發當晚,三名目擊者處在紛擾的情況下,沒有看出真相是如出一轍。後來,桑瑪斯和歐洛奇鼓動我們上樓至伯納比的公寓。我們勘察了很久,接著又和歐洛奇交談。當歐洛奇侃侃而談時,我突然意識到,在這死寂般的早晨時光——街上安靜地只聽得到風聲——響起了一種不一樣的聲音。這個聲音,便是教堂鐘聲。」

「說到這裡,你想,教堂鐘聲是何時開始鳴響的?不會在十一點以後,因為禮拜儀式早就開始了。通常是在十一點前,而且那是一種預備鐘響。然而,如果我選擇相信德制時鐘所指示的時間,我遲鈍的腦子開竅了。議會大鐘和我們開車前往卡格里史卓街的路程,一併在我腦海里浮現,而且把教堂鐘聲和議會大鐘連結起來對抗(哼!)那中看不中用的外國鍾。我們可以說,教堂和議院不可能同時出錯……換言之,珠寶店櫥窗里的時鐘,是快了四十多分鐘。因此,卡格里史卓街的槍擊命案,不可能發生於十點二十五分。事實上,命案的發生,一定稍早於九點四十五分。大致上來說,是九點四十分。」「其實,遲早都會有人發現這件事;說不定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像這樣的命案,一定會登上驗屍法庭,到時有人來駁斥時間的正確性。不管你會一眼看出真相(或有所期盼),或者腦中更形混亂,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卡格里史卓街命案,比九點四十五分——這是戴假面具的人,來按屋子門鈴的時間還早發生了幾分鐘。」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哈德利提出異議。

「那個可能的犯罪現場?確是很難理解,我可以為你把整個來龍去脈說個明白。」

「好吧,先讓我自己弄清楚。就像你講的,假如葛里莫在卡格里史卓街槍殺佛雷的時間,是快要九點四十五分——」

「我可沒這麼說。」菲爾博士說道。

「什麼?」

「只要你耐著性子,從頭聽我道來,你就會明白怎麼回事了。上周三晚上,當不光彩的往事一成過眼雲煙時,佛雷首度現身了,他顯然離開了墓穴,來到瓦立克酒館,叫人難堪的當面威脅他的大哥。這時葛里莫就決定要殺他。在全案中,你瞧,葛里莫是唯一有動機殺佛雷的人。我的老天!哈德利,真怪不得他有殺人動機!他日子過的安然無恙,有錢,又受人尊敬;往事已長埋於地下。然後,出其不意的,大門砰的一聲打開,一個嘴角帶著冷笑的瘦長陌生人走了進來,這人居然是他的兄弟皮爾。葛里莫越獄的時候,讓他的一位兄弟慘遭活埋而死;而若非一場意外,連另一個兄弟也會為他所害。即使到了今天,他仍會因此遭到引渡,然後被弔死;而眼前,皮爾·佛雷已經追查出他的下落。」

「還記得那天晚上在瓦立克酒館,當佛雷突然出現在葛里莫的面前時,他說了什麼吧?仔細想想他說的話,以及做了些什麼事,你就會發現心驚膽戰的佛雷,根本不像他所偽裝的那樣魯莽瘋狂。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要報復私人恩怨,何必當著葛里莫的朋友面前出言諷刺?他拿他死去的兄弟,來作為恐嚇的籌碼;不過,他提及已故的兄弟,也只有那一個時候而已。為什麼他說:『和我比起來,他對你可是深具威脅』?因為那位已故的兄弟,能弔死葛里莫!為什麼他說:『要讓我兄弟出馬來拜訪你嗎』?而且隨後,他遞給葛里莫的名片上,為何地址寫得如此詳細?那張名片,他的話語和後來的舉動,都是有意義的。佛雷當著許多人面前,對葛里莫摞下狠話,其實這是話中有話,他真正的意思是:『大哥,自從咱們年輕時候犯下槍案以來,你身子發福了,而且發財了。我卻是窮得很,而且厭惡自己的工作。眼下,你是要來我落腳的地方坐坐,咱們把事情做個了斷,或者,要我讓警察約你來談談?』」

「勒索。」哈德利靜靜的說。

「是的。佛雷的思考邏輯是異於常人,但他不是傻子。在他恐嚇葛里莫的最後一句話當中,請注意他的表達方式,是多麼拐彎抹角:『一旦我和我的兄弟聯手出擊,我也同樣會有生命危險,但我已經準備冒險一試。』此句話如同前例,我們總是事後才明白。他對葛里莫的態度,依然是坦誠相對:『大哥,你可能會殺我,就像殺三弟一樣,但我願意冒這個險。所以,我是該和顏悅色地來拜訪你呢,還是讓我死去的兄弟來弔死你?』」

「我們來看命案當晚他的行為舉止。還記得他帶著興奮之情,砸碎並丟棄所有變魔術的家當吧?當時他對歐洛奇說了什麼?從我們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這句話只有一種解釋。他說道:『我再也不需要它們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我沒告訴過你嗎?我要去見我的兄弟。他要出面了斷我們倆過去的恩怨。』」

「這意思當然是,葛里莫和他達成了協議。佛雷是指他自己即將脫離苦海,即將帶著一大筆錢,回到自己終老的老窩;為了不泄漏計劃,他無法把話說得更明確些。儘管如此,他清楚他的大哥是只老狐狸;過去的經歷,便是最好的見證。但當他和歐里奇談話時,又不能丟下一個容易令人起疑的警訊,萬一葛里莫真的付錢給他,那就麻煩了;不過,他還是留下一個提示:」

「『萬一我發生了什麼事,你可以在我住的那條街上找到我兄弟。他不是真的住在那裡,只是在那地方租了一個房間。』」

「這句最後的聲明,待會兒我再來解釋。話題先回到葛里莫身上。說真的,葛里莫根本沒想過要和佛雷達成協議。佛雷一定得死。在博士(這個傢伙,你們都知道,是我們遇過的人當中,最沉迷於巫術的)狡猾精明,矯飾做作的心態里,他決心不再和這討厭的兄弟糾纏不清。佛雷非死不可!但干這事,要比表面上困難許多。」

「如果當初,佛雷是私下來找他,世上沒有人知道他們倆有瓜葛,那麼事情就好辦了。但事實上,佛雷相當有一套。他面對一群葛里莫的朋友,公然表明自己的名字和地址,並且還暗示著,他手上有葛里莫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真是棘手!假如這時候佛雷死了,而且顯然是被謀殺的話,很可能會有人說:『啊哈!這不就是那個傢伙。』緊接著,一堆要人命的調查行動,或許會接踵而來;因為天曉得佛雷還和多少人提過葛里莫。他唯一不可能向別人透露的,即是威脅葛里莫之事;這件最後的行動,他一定會守口如瓶。不管佛雷出了什麼事,只要他翹辮子,調查工作就有可能牽連至葛里莫身上來。對葛里莫而言,現在他唯一該做的,便是老老實實的裝出佛雷在糾纏他;他寄恐嚇信給自己(還故意做得不明顯);以巧妙的方式,把一家人搞得人心惶惶;最後一步是,他告知每個人,佛雷恐嚇他當晚將來造訪,而他自己也準備要迎接來客。你們很快就會明白,他如何策劃布置出一個如此高明的謀殺詭計。」

「他打算營造出這樣的視覺效果:在周六晚上,有人目睹兇惡的佛雷前來拜訪他。這裡應該要安排幾個證人。當佛雷走進他的書房,兩人要單獨在房內,要有爭吵聲,搏鬥聲,槍聲,然後是倒地聲;房門被打開后,應該只發現葛里莫一個人而已——會有子彈劃破他的身體,情況看來嚴重,其實卻只是皮肉傷。現場不會找到兇器。窗外垂吊著佛雷的線索,讓人推測佛雷已逃之夭夭(請注意,本來預期當晚不會下雪,如此一來,便無法追蹤足跡)。而葛里莫會說:『他以為他殺了我,我趕緊裝死,然後他就逃走。不,不要通知警方抓他,他是個可憐人,我沒受傷。』翌日早上,佛雷被人發現死於自己的住處。死因是自殺,他用槍抵著自己胸膛,接著扣下扳機。手槍就掉在他身邊,桌上還留著一張遺書,說他想到自己殺了葛里莫,絕望中只好開槍自我了斷……各位先生,這就是葛里莫的如意算盤,打算要變的魔術。」

「可是,他要如何執行整個計劃?」哈德利問道,「何況,事情的發展並非如此!」

「是的。想當然耳,計劃的執行失敗了。魔術的後半段,是佛雷走進書房,其實當時佛雷已命喪卡格里史卓街的公寓里。等一下我會說明這個部分。藉助杜莫太太的協助,葛里莫早已有準備。」

「他告訴佛雷,他們可以在煙草零售店頂樓佛雷的住處碰面,時間約在周六晚上九點鐘,他準備以現金和他和解(別忘了,佛雷興高采烈的辭掉工作,燒掉家當,離開萊姆屋的劇場時,約莫是八點十五分)」

「葛里莫之所以選擇周六晚上動手,是因為眾人皆知每逢周六,他整晚都會獨自呆在書房裡,絕不許任何人用任何借口來打擾他。他選擇那天晚上下手,是因為他出入往返必須經過地下室,以及地下室門前的通道門(英國舊式房屋側邊有低洼凹庭,由欄杆與走道分隔,凹庭設有樓梯,並有門通往地下室);而房間位於地下室的安妮,周六晚是她外出的休假日。你們還記得,葛里莫在七點三十分上樓進書房后,一直到依證人所言的,九點五十分打開書房門接見訪客為止,這段時間內沒人見過他。雖然杜莫太太宣稱,九點三十分曾在書房與他交談,當時她正要收走咖啡杯和托盤——我待會兒會告訴你我為何不相信這件事。事實上,他根本不在書房。他人在卡格里史卓街。他事前交待杜莫太太,要她在九點三十分到房門附近探看,然後找借口現現身。為何要這麼做?因為葛里莫吩咐米爾斯,必須於九點三十分上樓,然後從走廊的另一端監視書房門。在葛里莫的魔術中,米爾斯扮演的角色,是猶如冤大頭的觀眾。然而,假如米爾斯上樓接近書房門之時,他突然想和葛里莫交談,或是要見教授,那麼杜莫便可以出面阻擾他。因此,杜莫待命於樓梯間的拱門處,不讓米爾斯因好奇心作祟而靠近書房門。」

「米爾斯為什麼會被選來充作觀賞魔術的冤大頭?雖然他小心謹慎,面面俱到,對教授的計劃應能有所貢獻,但由於他生性膽怯,因此必對『佛雷』心存顧忌,因而當空幻之人走上樓時,他一定不會挺身而出。葛里莫估計,不僅在戴面具之人走入書房之前那段空當,米爾斯不會襲擊來者(若是換成曼根或德瑞曼,他們可能會出面阻撓),而且他也不可能會冒險離開自己的房間。既然有令不可擅離崗位,那麼他一定會照辦。最後一點,米爾斯之所以中選,是因為他是位個頭極小的矮子,你們等一下就會更加明白原因。」

「好啦,他被告知九點三十分上樓,並守在自己的門口監視。原因是,預計空幻之人首度上場的時間,即在不久之後;事實上,空幻之人出場遲了些。注意這裡的矛盾之處。米爾斯聽到的是九點三十分,而曼根卻是十點鐘!理由很明顯,因為樓下必須有人作證,訪客確實是從大門進來,證實杜莫的說法。不過,曼根可能會對此訪客心存好奇,他說不定會盤問空幻之人……除非葛里莫先戲謔的告訴他,訪客很可能不會來,或者,說訪客不會在十點以前抵達。總之,目的是降低曼根的警戒心,甚至還得讓他猶豫的夠久,好讓空幻之人走過起居室,並且順利上樓;而萬一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就把曼根和蘿賽特反鎖於室內。」

「至於其他人:安妮外出,德瑞曼嘛,給他一張演奏會的票便可打發,伯納比當然在打牌,貝特斯去劇院。於是,魔術舞台已經清好場子,一切準備就緒。」

「就在九點鐘之前(大概八點五十分左右),葛里莫溜出屋子,他由地下室的通道,直接來到大街。不過,麻煩之事自此開始降臨。大雪已經下了好一陣子,這情形和原來的計劃相反。但葛里莫卻不在乎。他自認可以把事情擺平,然後在九點半以前趕回去,屆時大雪仍在飄落,他離去所留下的足跡自然會被掩蓋;而且稍後的計劃——訪客被判定從窗戶垂盪逃逸——也不會引起為何沒留下足跡的疑竇。無論如何,這個計劃對他事關重大,絕不能就此罷手。」

「他離家時,身上帶著無法追蹤的老式科爾特手槍,總共就裝了兩顆子彈,我不曉得他戴了什麼款式的帽子,但他身上穿的是淺黃色的大衣,上頭還點綴著亮眼的花呢小斑點。那件大衣的尺寸,比他的身材大了好幾號。買它的原因是,一來,沒有人認為他會穿這種大衣;二來,萬一被人看見,也不會有人料到是他。他——」

哈德利突然打岔。

「等一下!那件會變色的大衣呢?變色這事可比外出殺人發生得早。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能否請你忍耐片刻?一旦說到魔術的最後一幕時,答案自然會揭曉;這也是魔術的一環。好啦,去見佛雷是葛里莫此行的目的。他應該和佛雷相談甚歡了一會兒。他可能這麼說:『老弟,你得搬離這鬼地方!你現在可以優哉游哉,無需工作了;讓我來幫你打理一切。乾脆,這些沒用的飛舞你就扔了,搬來跟我住如何?你寫張字條,告訴你的房東,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就留給他啦!』拉里拉雜扯這麼多,你們瞧,目的就是要佛雷寫給房東那張語焉不詳的字條:『我這幾樣私人物品,全都留給你』,『我即將回到我的墓穴中』。一旦發現佛雷身亡,手邊又有把槍,那張字條自然被視為自盡的遺言。」菲爾博士傾身向前。

「接著,葛里莫就會掏出手槍,槍口直接堵在佛雷胸膛,然後面帶笑容的扣下扳機。」「當時,他們倆在那棟空屋的頂樓。你們都看過了,那牆壁居然是既厚重且堅實。房東又住在老遠的地下室里,他老先生是卡格里史卓街上,最沒有好奇心的人。他對槍聲根本充耳不聞,更別提槍口是緊貼著佛雷的胸膛發射,聲音自然會低沉些。計劃中,此時離屍體被發現的時刻,應該還有一陣子;而且絕對在黎明之後。於此際,葛里莫會做什麼?殺了佛雷后,他會用槍射自己,在自己身上弄出一道輕微的傷痕,必要的時候,還可以讓子彈深入體內——從多年前的三口棺材事件中,我們知道,此人擁有蠻牛般的體魄,以及惡棍似的膽識。接著,他把槍置於佛雷身邊,冷靜又急速的以手巾或棉布纏繞傷口。傷口勢必位於大衣內面,且劃過襯衫;下一步即是用膠布包紮,然後等待時機到來,以便回家進行他的魔術秀,藉此偽裝佛雷曾到此一訪。如此一來,從佛雷開槍射他,隨即回到卡格里史卓街,在用同一把槍自殺等等,沒有任何驗屍法官,會對這些說法起疑。我講的夠清楚嗎?此案就是這樣被倒行逆施了。」

「葛里莫的『計劃』便是如此。如果他能依計行事,這將是一樁精巧的謀殺;我甚至懷疑,屆時我們能否識破佛雷並非自殺的詭計。不過,整個計劃想要大功告成,得先克服一個難題:萬一有人目睹到佛雷的訪客——不必認出是葛里莫,只要有人看見便行——

那麼事情就無法收拾了。因為此時自殺的推論,遂難以成立。街巷甚至佛雷住所的出入口僅有一處,大門就在煙草店旁邊。而葛里莫穿的大衣極為炫耀,他以前還穿它來此勘查環境(對了,前些日子,那煙草商杜勃曼看過他在此處閒蕩)。後來,他發現難題的解決之鑰,就在伯納比的秘密公寓里。」「你們想想,若有人知道伯納比在卡格里史卓街有間公寓,那麼此人非葛里莫莫屬吧?

伯納比自己也說過,幾個月前,葛里莫還懷疑他作畫是別有用心。葛里莫不但心存猜疑,他還跟蹤伯納比。一個人若有著莫名的危機意識,他一定會隨時提高警戒。他當時知道那間公寓的存在,他也暗中查知蘿賽特有公寓鑰匙。於是乎,當時機成熟,構想成型后,他便去蘿賽特那兒偷鑰匙。」

「伯納比的公寓和佛雷的住所,正好都在卡格里史卓街的同一側。那裡的房子是並排而建,連屋頂也是緊密相鄰;所以你只要走在屋頂上,跨過矮圍牆,便可從巷尾一路直達街頭。何況,兩人剛好都住在頂樓。回想一下,去伯納比公寓的時候,你們還記得,頂樓套房的出入門,是在樓梯旁邊吧?」哈德利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