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棺材

字級: 朗讀:

貝克林先生站起來。霧蔓延近來,和香煙散發出的煙霧混合在一起;法國人顫抖著。他看上去蜷縮起來,非常疲憊。雪茄在他嘴邊滑稽的突出來,他開始環顧這間屋子。

「我的朋友,我被打敗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言辭激烈。「我被打敗了!我想這件案子里有著不可能的謎團。但是除非我們能證明他有分身術,還進入一間上鎖的屋子,那個可憐的福科就為被控謀殺。當然這些事件是有聯繫的!請告訴整個故事吧。」

約翰爵士坐回他的椅子。他緊鎖眉頭想著事情。

「很好。這是只是關於西里爾·默頓的開場白。給默頓一個假髮,一把劍,他就能變成十七世紀的流氓——但是你必須給他一個假髮。他個子高,而且有著瘦削白皙的漂亮臉蛋,從他的臉上你可以如照鏡子般的看見每一種表情,他的頭髮被剃掉了。在他成為演員之前,曾在德國學習,他醜陋的本性曾使得他和騎兵隊員決鬥過,因此在頭上留下了疤痕。這個疤痕相當醜陋,即便是頭髮遮掩也無濟於事。因此,他將頭髮剃掉。但是他的臉很漂亮,有著短短的黑鬍鬚,不至於呈現可笑的樣子。

「他是我們最好的演員。如果你在任何一部老派浪漫劇里看過他的表演,你就會知道此人有著古代的風度。他能將自己適應任何角色,這就是他的天才之處。他愛好巫術以及死亡藝術,為此他的圖書室里儘是一些早已被人遺忘的書——埃及赫爾墨斯,Lillius,Geber,JamesStuart,CottonMather的作品。

「這就是他買下那塊地的原因。貝爾宅邸(BellHouse,bell有鐘的意思——譯註)是一片廣闊的莊園,曾經是舍伍德森林的一部分,距離范格如住的地方大約30英里。貝爾宅邸!你可以透過樹梢看見鐘樓,沉浸在月光中種著白樺的丘陵,風吹拂著樹木。這在諾曼底人舉著劍橫掃英格蘭的時候就建造了,大廳里總是發出叮噹聲好似鬼魂般的聲音。那是一個骯髒、混亂的時代——教堂和惡魔讓人們靈魂出竅,穿著盔甲的武士,臉上塗著血,莫名的恐懼——這是個充滿這可怕氣氛的屋子。因此,貝爾宅邸的護城河有20英尺深。

「我要告訴你關於西里爾·默頓辦的宴會。那裡有間宴會廳,有著彩色玻璃窗,裡面點著蠟燭;我記得白色的襯衣,雪茄的煙味,人們笑起來時閃光的牙齒。令人感到模模糊糊的感覺。例如,我記得比利·蓋瑞克和馬德琳餐后在樓梯上的場景——也許因為馬德琳是我的女兒;黑暗中的樓梯上,還有蠟燭。他們都是黃頭髮,像老薩克遜人一樣的漂亮。他的姿勢有點可笑,不過那就該是可笑:他親吻了她的手。

「他們相愛了,我對蓋瑞克特別感興趣就因為如此。那個晚上我擔心他。比利是朱利斯·范格如的外甥。那個老頭更像是他的父親,還把他立為既承認,范格如的敵人就是比利的敵人。這就是默頓為何不和這小子交往的原因,他討厭范格如甚至達到了愚蠢的地步。他被迫邀請他,因為比利是我的客人,我是近鄰無法視而不見。由於同樣的原因比利不得不接受。整個晚上我都感到坐立不安。

「在吸煙室里的愚蠢辯論成為事件的高潮。人們圍坐在熱烘烘的壁爐旁邊,全是男人的腦袋。比利剛從馬德琳那裡回來,心情愉快,不免狂妄自大起來。他抽這雪茄,嘲笑默頓,後者正用他喜歡的中實際魔術和布蘭登勛爵和朱利安·阿伯先生爭辯。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壁爐架,黑色的鬍鬚,剃掉頭髮的腦袋,帶著微笑進行爭辯。

「『我告訴你,』默頓說,『蓋索特·德·布瑞勒斯的書,1697年由巴黎麥若特出版的『ContesduDiable』,副標題為『AvecL』HistoiredeL』HommeQuiSavaitS』Evanouir』。其中提到一個人進入一間上鎖的屋子然後徹底的消失。德·布瑞勒斯將他歸結為巫術,其實這是可能的。而且這是一種完全可行的巫術。』

「朱利安·阿伯先生表示不同意。阿伯是那種怪異的英國紳士;不會反對幫助那些財政上陷入困境的人——而且充滿興趣。一個優雅的放債者。這人看上去不錯,但是卻心如盤石。他優雅的反對道:『我親愛的夥計——』

「『胡說!』比利·蓋瑞克打斷道。『胡說,默頓!』

「這是一次典型的聚會,一群乏味的地主們,他們總是對吃很感興趣。單調,華麗,像老皮特(威廉·皮特1708-1778英國政治家領袖和演講家,在七年戰爭[1756-1763年]時曾指揮其國內戰事——譯註)一樣喜歡雄辯。布蘭登勛爵就是其中的一員。

「『先生,』布蘭登勛爵說道,『這實在可笑。』他蹣跚著走向火爐,搖搖手。

「『不過,它發生了,』那個演員答道。『還會再發生。』

「比利有點喝醉了。他暴躁的提出反對:

「『哦,默頓,你平常孤零零的一個人以至於沒人與你作對。你的自以為是令我厭煩!如果你可以站在這兒並且說些嚴肅的東西——』

「『這可以實現,』默頓輕聲說道。『我可以做到。』

「他喜歡看見這群鄉紳臉露驚恐之色,笑著抽他的雪茄。

「『默頓,你的意思是說你可以走進一間上鎖的房間——一間真正上鎖的房間——然後消失?』

「『有活動門!』比利立刻插話道。

「『沒有活動門。我指我們去城堡里的一間石屋,你們鎖上門窗,我能消失。就這樣。』

「『胡說!』比利重複道。

「『想一下,』默頓說,『以我之見,或者以一個主人之見,你的話太粗魯了。』

「『如果你問我的看法,』比利說,『你的看法真是他媽的該死。』

「默頓發怒了,臉如同火焰一般。

「『我們不再對你目前的行為喋喋不休;呆會再說。蓋瑞克,你想和我賭一千英鎊說我無法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嗎?』

「『哦,我說!』朱利安·阿伯叫道。『別傻了。』他轉向比利提出警告。『你不要這樣——默頓,我不允許——』

「『你想幹什麼?』比利問道,他也生氣了。『少管閑事,先生!默頓,我很高興看見你將自己變成一個傻瓜。我接受你的打賭。』

「『如果默頓先生允許我參加,我也接受打賭。』布蘭登勛爵說道。

「默頓笑了。

「『還有別人參加么,先生們?』他隨意的說著。」

約翰爵士停下來。貝克林已經坐下來了,正注視著他。英國人在他繼續之前又點燃了一支雪茄。

「好啦,事情變的奇妙了,但確實如此。只有朱利安·阿伯先生沒有繼續看這場賭博。他說他不得不搭乘今晚的火車回倫敦,有點唐突的走了——」

「去倫敦?」貝克林問道。「倫敦?抱歉;繼續。」

這些話有點像叫喊。約翰爵士笑了。

「我必須承認,我很驚訝,但是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對勁。默頓利用演員般的優雅舉止應付了這件事。我們不得不和女士們說,她們覺得這是個玩笑,但是堅持要看下去。有著超自然氣氛的巨大的廳堂讓他們的神經極度緊張;馬德琳就喜歡這樣。其他人尖叫著,像留聲機放到盡頭般逐漸的慢下來最後停止了。沒有什麼比那樣不自然的聲音更糟的了。

「默頓帶著我們上樓。我們神情嚴肅,拿著蠟燭像遊行隊伍一般行進。城堡對我們來說太大了,月亮對我們來說又好遠——它透過窗戶跟著我們穿過每個大廳。默頓在一扇窗子那裡停了一下,月亮從他頭后照出他的輪廓;當他用燭台點香煙的時候他的臉突然亮起來,接著又消失不見了。輪廓扭曲起來好像那人正在跳舞。

「他引導我們走進一間很大的屋子,相當空曠,以至於你只能看見人們臉前抖動的蠟燭。盡頭是一扇門,默頓將它打開。它連接著一段樓梯,牆是石頭的,在頂端又是一扇們。在門口默頓停下來,他身後發出某種藍色的光。

「『就是這屋子。』他說,『我想女士最好別進來。來吧,布蘭登勛爵,約翰爵士,還有蓋瑞克——查查看。我等會兒會進來。你們拴上外面台階上的門,然後看著它。首先檢查樓梯確信沒有其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