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神經質的笑起來。默頓掐掉香煙,我們走上台階,接著——」
「等一下!」貝克林插話道。「不要描述;不要描述這間屋子。我會去瞧瞧,我想親自感受。我不想先入為主。但是有一件事——那裡有臉盆架么?」
約翰爵士沉重的眼皮突然睜開。
「是的!你為何這樣問?臉盆架放在那裡似乎很古怪……」
「繼續,我的朋友。」
「那麼,我們會說,那間屋子很大而且古怪。蓋瑞克,布蘭登勛爵和我檢查了那裡的每個英寸。沒有蹊蹺!石牆上的窗戶有窗柵堅固的欄著。我們關上百葉窗鎖了起來。接著我們說我們覺得可以了,布蘭頓勛爵臉紅紅的,很迷惑。當我們出去時,默頓攔住我們。他站在桌子旁,藍色燈罩里的燈光照著他,但是只有他蒼白的手從陰影里突出來,把玩著一個小黑檀木……山羊。蓋瑞克和他一樣高大而且同樣咄咄逼人,他說道:『還有東西么?』
「『布蘭登勛爵,』默頓並不看他,回答說,『我正在做一件危險的事。十五分鐘以後進來看看吧!如何啊?』
「布蘭登答應了——」
「等一下,」法國人說。「你們檢查了所有的抽屜嗎?」
「我親愛的夥計,」約翰爵士不高興了,「人不可能隱藏在一個桌子抽屜里,或者通過它逃脫。」
「當然不會。好吧。」
「我能記起的最後一件事是默頓站在桌子盤,把玩這小山羊雕像。好像他故意要我們注意那個雕像。
「也許。他也許是在給你們一個線索。」
「哦,好啊!你怎麼看?」
「我不知道;這僅僅引起我的好奇罷了。你們下樓了?」
「我們下樓了,是的。我在外面閂上樓下的門。接著開始了。我們發現我們把兩個蠟燭留在默頓的屋子裡。一群浮躁的、處於半驚嚇狀態的人圍在一起,燭光搖曳。不安的笑聲,人影晃動。我有一盞燈,保持在我視線之內。十五分鐘有如慢慢無期。女人們說著話。但是我盯著門,布蘭登勛爵也盯著,他就站在門前。我想我聽見在屋子裡的某處急急的腳步聲,一度發出水流動的聲音。最後發生了某件令我大吃一驚的事,就好像某人在黑暗中突然跳到你面前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爆炸聲,手槍在門內開火發出的恐怖聲響。布蘭登和他的隨從快步跑到門那,甚至還沒有人來得及大叫,『時間到了!』喊聲伴隨著拉門閂的聲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上了樓梯,我仍站在後面以確認沒人超過那些已經進來的人溜進去。沒有人這樣做!我慢慢上前,檢查樓梯,在我確認之後我到門口和他們匯合——」
突然,約翰爵士將拳頭敲在椅子臂上。
「默頓沒了!沒有人離開上面的門;其他人站在門口,布蘭登、蓋瑞克和我檢查了整個房間。我們處於瘋狂之中。百葉窗閂緊了,窗柵沒有破壞;事實上,窗柵上還有灰塵。默頓不在,也沒有隱藏的門。某種武器曾在此開火,因為空氣中有火藥的微弱氣味,但是我們沒有找到武器。藍色玻璃罩燈昏暗的點著,煙霧盤旋其上像是在揮動的手……但是,無論如何,我知道在我們進來之前,沒有人進出那扇門!」
而且,正如此後證實的那般,約翰爵士所說完全屬實。
二
燈光令屋子裡濃濃的煙變成黃色的陰霾。貝克林和約翰·蘭德沃恩爵士看上去都很不自然。貝克林說:
「我的朋友,這樣的陳述會在法庭上遭到恥笑的。我們現在不能證明什麼——你不知道么?范格如死時,或是福科或是我——房子里另一個居住者——必有一人殺了他。范格如大約在十二點被刺死。默頓十點鐘消失,對他來說駕車三十英里時間綽綽有餘。沒有比晚上駕車還要不引人注意的事了。那麼,在十二點十五分或者差不多的時間,我打電話給你,因為我知道你住的離默頓家很近。這不是夜賊作案,因為范格如家沒有東西遭竊;那晚唯一能殺死范格如的就是默頓,我想立刻核對一下他的行蹤。如果我和你溝通的話,他的僕人就無法撒謊。你的男管家告訴我你在默頓家,還沒有回來。我留下口信讓你打電話——」
「十二點十五分,」英國人插話道,「馬德琳、蓋瑞克和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在那時刻,默頓還沒有出現。問題是:如果他只是開個玩笑,為什麼他還不回來?我們在打消僕人的疑慮並離開之前等待了兩個小時。直到臨近一點半,默頓才回來。我們把故事續下去吧。告訴范格如的事。」
「相當簡單,我的朋友,我沒有故事可說。你認識范格如。他的愛好是天文學;我不是指占星術,這就是默頓和范格如不合的起因。每次我拜訪他家他都給我看一些新的防盜裝置。他在屋頂上有一個大型天文台玻璃圓頂,一個開放的地方,為了防盜裝置了堅固的柵欄,十英尺高還帶電,圍繞著整個屋頂上。房子不大,每扇窗戶都有鎖。兩扇門上的鎖也不可能複製出鑰匙。想象一下,那地方就是個要塞。福科,一個強壯、笨拙的紅髮傢伙是他新來的管家。我記得當我到達時出現在門口的他那僵硬的臉,頭髮翹向一邊就如同逼真的假髮一般——白色的圓屋頂奇特的聳向夜空,范格如的影子在其上晃動。
「就這樣。在十一點中范格如檢查了那地方,打開所有機關,鎖上門。我們交談著,但是他說在實驗室工作好比他每夜的儀式。我不感興趣,就去我的房間讀書。那裡能看到前面的樓梯。在十二點我讀書感到累了,我準備去天文台向他要最後一支雪茄……
「范格如坐在天文望遠鏡前面,臉上呈現出麻木的笑容。他的胸口都是血,就在幾分鐘之前他被一把骨質刀柄的刀子刺中了。耀眼的燈光,蒼白如山羊的臉,從他胸口突出來的黃色刀把,一切如沉睡般靜寂。
「我叫來福科;搜查了屋子,門窗還是鎖著。我們兩人都沒聽見入侵者的聲響。我們冷靜的相互質問;接著我打了兩個電話,給你以及本地警察。就這些,除了一點。在十二點三十分一個人摁門鈴要求見范格如……」法國人突然加了句,「當我知道福科是一個新管家,我想是不是暗殺。現在毫無頭緒,考慮到你所說的,除非……」他停下來,笑了笑。
「除非什麼?」
「除非,這樣說,西里爾·默頓親自洗清陰溝。這比一個暗示要來的多——」
「貝克林,」英國人問道,「你得精神病了?上帝阿!」
「等一下!請等一下!如果我繼續下去你就臉上難看了。我的朋友,我認為這個事件的動機是錢。你認為誰會在謀殺後半小時摁門鈴?是朱利安·阿伯先生。」
三
一陣冷風從被霧籠罩的走廊穿過開著的門吹了進來。貝克林仍舊彎身前傾,手肘著桌子,手指彎曲指向約翰爵士。第三個身影出現了,瘦高個,穿著大衣,走向他們。新來者摘下帽子,像上蠟般閃光的臉上兩眼放射出神采奕奕的藍色目光。眼睛直對著貝克林,如同來射槍射擊般的咄咄逼人;它們有著可怕的吸引力。
「好啊,約翰爵士,」他嘶啞著說,似乎得了感冒。「這是來拜訪的貝克林先生吧?我是蓋瑞克,先生。好啊,英國為了那件該死的謀殺布下天羅地網了吧,準備開火了,是不是?」
他坐下來,顫抖著,把外衣一扔。他的膀子纏著繃帶。
「我——我剛離開馬德琳那裡。她還在哭……」
出現了奇怪而緊張的沉默。接著亨利爵士焦灼的站起來,開始為火爐添柴。
「他無法忍受,」貝克林說。「我說的是……」
「聽到這話我很高興,」年輕人回答。他們沒有看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