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法國人開口了,「看在上帝份上,我們要去找默頓。」
他停下來,但是這話就象咒語一般。接著他看看蓋瑞克的膀子。「第二個受害者?他何時受傷的?」
「大約一點半。先生,這是太不可思議了!你確信默頓是人么?」
「冷靜!」約翰爵士警告道。
「好吧……我要去上床。屋子裡月光明亮,清楚的如鏡子般。我正為默頓而發怒,剛好要去睡覺,此時我聽見什麼人在叫。」
約翰爵士停下來,手裡拿著一根點燃的火柴。
「我在一扇對著天井的窗旁,」他說道。「我的屋子。我無法睡覺,接著我看見一個影子在一定。月光照在頭上,很白。什麼東西開始沿著常春藤爬向二樓的窗戶,當我意識到那是哪個窗戶時,我也知道那人是誰。我不禁大叫來警告蓋瑞克——」
「這救了我的命,」另一個人平靜的說。「我在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窗檯邊爬上來,但是我們一個白色的頭。而且,」他繼續道,「它像是在跳躍,像一頭山羊。它抓住我以至於從開著的窗子射來的燈光都被阻擋了;我感到床單被掀開,我的膀子突然痛起來,像是吸了乙醚般發昏、嘔吐的感覺。我的膀子開始變的火辣辣的,但是我也打了他。不知何故他逃走了——約翰爵士,你確信沒人從門口離開么?」
「我發誓。聽著,貝克林,這是最後的謎團。在我大叫之後,我跑出房間。在走廊中央我遇到了多塞特,那個給你帶口信的管家。我沒有解釋,但是我告訴他趕快出去,如果有任何人想從窗口離開就阻止他。你不明白嗎?如果我們算計好,我們就能抓到默頓!屋子的門嘭的開了,光射進來。當我到蓋瑞克的門前,走廊上的燈很耀眼。在門後面是狂怒的喘息聲和打鬥的重擊聲;椅子掀翻了;某人開始跑動。門閂上了,可那不過是根脆弱的木頭。我打開等,站在門口,立刻出現了一幅可怕的、靜止如蠟像般的場景。比利全身沉浸在皎潔的月光下,拖著被單,膀子流著血顯示還有生機。入侵者不見了!我叫來多塞特一起搜尋屋子。他回答說沒有人從窗戶離開。
「他從門走的!」蓋瑞克激動的叫道。「當你們在我們面前打開門的時候,就在此前一會兒,我還感到他的存在。」
貝克林坐著,頭埋在兩手之間;約翰爵士站在火爐旁一動不動,舉著一根燒焦的火柴。霧滲透如房間里,將燈光變得昏暗。
四
貝克林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有睡了。如果某人聽到約翰·蘭德沃恩爵士和比利·蓋瑞克昨晚的驚人敘述還無動於衷的話,那麼第二天貝爾宅邸發生的某些事件就會令他感到些許怪異了。未曾刮過的臉,一頂被壓扁了帽子像頭盔一樣扣臉上,他看起來像是早期的哥特人。有人曾在霧蒙蒙的早上看見他站在護城河的邊上,他正用手杖戳著水。
英格蘭不再被成為美好的英格蘭,羅賓漢、落葉和鵝毛也一去不復返。如今就象諾曼底人一樣無情。目前警察們在貝克林指揮下的工作還是毫無進展。在十一月的早晨,他們正趟過護城河。
過了一會兒,他走進這座巨大無聲的宅邸,只有少數幾個僕人能讓他詢問。他們的主人還沒回來,他們害怕起來想要離開。在他檢查每個骯髒的角落之時,他聽到沉重的腳步聲。最後他上樓來到塔樓的屋子。下午,就在這兒他的人找到了他。
下午的陽光是一種令人討厭的淡紅色,光線像聚光燈般從窗戶眼裡投射入屋子。關著的門后是一個壁櫥,貝克林早先檢查的時候發現的,不過是空的。在房間中間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有格小小的山羊雕像,陽光投射在壁櫥門上也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山羊像。當約翰·蘭德沃恩爵士打開門走進屋時,他僅看到陰影里的一線亮光,一旁是貝克林無休無止的雪茄煙發出的光亮。英國人顫抖著,一邊摸著鬍子。
「是你吧,貝克林?」他問道。「哦!什麼鬼地方啊!我們能進來么?」
「我想,」他身後一個聲音說道,「沒必要把我們從倫敦拉到這兒來!我昨晚就告訴了你想知道的任何事。」那是朱利安·阿伯,他推搡著約翰爵士;儘管他看上去很生氣,但是他白色臉孔上沒甚麼表情。
「問題很嚴重,」貝克林回答道。「你們幾個都想進來么?布蘭登勛爵?謝謝你。還有蓋瑞克先生。那是誰?」他神情緊張。
「馬德琳堅持——」約翰爵士說。
「是我堅持要來!」一個聲音證實了他的話,笑了起來。女孩看上去很瘦弱似乎能被風吹走一般,臉蛋很漂亮,或者說很可愛。她走向前。「我不能來么?你許諾給我們一個解答,我想聽聽看。」
「約翰爵士,這不可能!」法國人突然說。
「我不會走的,」女孩說。「我和站在這兒的人有著同樣的權利。」
貝克林注視著她;他的眼神在各位來訪者身上移動。他們知道為什麼了。那個屋子裡有著可怕的東西。
「默頓在這兒!」貝克林說。
「這樣——可怕。」約翰爵士開始語無倫次,神經質起來。
「出去,馬德琳;請出去。我的上帝,你說什麼?」
「他在這兒,」法國人繼續道,「他在這間屋子裡。布蘭登勛爵,站在門前。其餘的請坐下,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動。」
在半黑暗之中,某人走起路來有些不穩。貝克林走向窗前。對著微紅的光線,他們看見他高聳的鷹鉤鼻和長著鬍鬚的下巴組成的輪廓。他已經筋疲力盡;他肩膀耷拉下來,凝視著天空。
「這是個奇怪的案子,」他說。「這是唯一一個記錄在案的某人利用兇手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案子。而且它呈現出很多奇怪的事情。例如,朱利安·阿伯先生的在謀殺之後出現在范格如的家——」
「那個,」阿伯突然開口。「我告訴你我是在那裡,我承認。但是這意味著什麼?不能說就是我殺了范格如,這就是你所想的吧!我沒有任何犯罪企圖——」
「當然沒有,」法國人說,「但是這顯示了什麼?我知道,你會告訴我這不代表什麼;現在我問你這代表了什麼。」他沒有從窗口轉過身,但是他繼續道。「午夜的入侵者的白頭又代表什麼呢?」
「哦,那是默頓。」約翰爵士奇怪的看著他。
「你錯了。白色的頭正顯示那不是默頓。」
「你是說,」約翰爵士叫道,「默頓沒有襲擊蓋瑞克?」
「不是。默頓確實襲擊了蓋瑞克。」
「那好,為什麼默頓不從窗戶進來?」
「因為他死了,」貝克林輕聲說。
突然沉默下來。他們全斗看著貝克林好像他瘋了在胡言亂語。
「你會在你後面的壁櫥里發現默頓的屍體,約翰爵士。」法國人繼續道。他完全轉過身,他再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提高聲音,但是卻有著恐怖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