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51 頁 / 共 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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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你所說,一開始你就知道少校是兇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讓我免掉整個星期的焦慮不安?」

「不要如此天真,老傢伙,」萬斯回答,「若我一開始便指控少校是兇手,你早已用誹謗的罪名逮捕我叮我只好隱瞞你少校犯罪的事實,不斷將全部畫面拼湊出來,才能讓你在今天接受這個事實。但是,我從未欺騙過你,我不停地提出建議,指出某些明顯的事實,希望你能夠自動地恍然大悟;但是你不理我的暗示,總是暴跳如雷地誤解我。」

馬克漢沉默了一會兒。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又為什麼不斷地樹立假目標然後再將之一一擊破呢?」

「你的身心全都被證據所捆綁,」萬斯回答,「只有讓你明白那些證據完全無用,我才能夠暗中調查少校。因為沒有任何對他不利的證據——他當然知道這一點——正如沒有人相信該隱殺了自己的兄弟一樣,沒有人會懷疑到少校頭上。即便是我的暗示再技巧,你仍然在各方面找理由反對……承認吧,若不是我鍥而不捨,少校永遠不會被懷疑。」

「但是有一點我至今不明白,他為什麼反對我逮捕李寇克上尉呢?」

萬斯搖頭,「你真是天真的可以!我的馬克漢,你可千萬別做壞事——因為你立刻就會露出馬腳。你難道看不出來,如果他對你所逮捕的人表示不感興趣,他自己無辜的地位將更穩固——還有,他深知不論他說什麼也不會改變你的初衷,你不知道自己一向是如此尊貴的嗎?」

「有幾次他故意讓我覺得聖·克萊爾小姐有罪。」

「這是利用機會。毫無疑問,少校計劃將犯罪過程和嫌疑推給上尉。李寇克曾為了聖·克萊爾小姐當眾恐嚇過他弟弟,而那位女士當天又單獨和艾文出外晚餐。第二天清晨發現艾文被一隻軍用柯爾特射殺時,除了上尉之外還有誰的嫌疑更大?少校知道上尉獨居,不容易找到一個不在場證明。你現在知道他推薦范菲為諮詢對象是多麼狡滑了吧?他知道一旦你和范菲交談過,一定會知道恐嚇之事,不要忘了他提議范菲是用一種不經意的事後想起的態度,夠毒辣了吧?」

馬克漢愁眉不展地仔細聽著。

「現在來看一下他所利用的機會,」萬斯繼續說道,「當你意外打擾他的算計,告訴他你知道艾文和誰外出晚餐及你已有足夠的證據起訴此人時,這個想法提醒了他;他知道在這個最具騎士精神的城市裡,不論證據如何,沒有一位女士會因謀殺而被定罪。所以他誘導你懷疑那位女士,這種手法十分高明,他總是表現出不願將她牽扯進來的樣子。」

「這就是為什麼你要我去查他的賬目,並請他到我辦公室討論有人投案認罪一事時,還要我佯裝認罪的人是聖·克萊爾小姐的原因嗎?」

「正是!」

「而少校保護的人是——」

「他自己。但他希望你以為是聖·克萊爾小姐。」

「如果你確定他有罪,為什麼要把歐斯川德上校扯進來?」

「希望他能提供少校葬禮時用的柴堆。我知道他和艾文·班森及他的死黨們十分熟悉,還知道他是一個包打聽,或許知道班森朋友們之間一些彼此不和的消息,從中可以得知真相。同時我還希望藉此聽到關於范菲的流言,以排除極微的可能性。」

「但是我們已經知道範菲的為人了。」

「我不是指一切表面上的證據。我想知道的是他的心理,尤其是他賭徒的性格;你知道這是一樁由陰險冷血的賭徒犯下的命案,不可能是其他類型的人所為。」

馬克漢看來對萬斯的理論不感興趣,「當少校說他弟弟騙他關於保險箱中珠寶的由來時,你是否相信他所說的?」

「狡詐的艾文可能從未在安東尼面前提起過珠寶,」萬斯回答,「我猜想當范菲來訪時,隔牆的那隻耳朵才是消息的來源……講到偷聽,它提醒我一個犯案的動機,我希望你的會計師史提能夠證明這一點。」

「根據你的理論,這件謀殺是臨時起意的嘍?」

「只有執行是臨時起意的,」萬斯修正,「很明顯,少校很早就希望除掉他的弟弟,只是尚未決定在何時及用哪種方式下手,他可能已經考慮,又推翻過一打以上的計劃。在十三日那一天,機會來了,一切的狀況都符合他的需求。他聽見聖·克萊爾答應赴約,所以他知道艾文會在午夜十二點半左右返家,如果他在那個時候下手,李寇克上尉的嫌疑會最大。他看見艾文將那盒珠寶帶回家去——他一直等待的干載難逢的好機會終於來臨,剩下的部分只須刻意造成一個不在場證明,至於他怎麼做的,我已經說明過了。」

馬克漢坐著沉思了數分鐘,終於,他抬起頭來。

「你幾乎說服了我相信他是有罪的,」他承認,「但是,他媽的!我必須證明他有罪,現在我們有的法律上的證據並不多。」

萬斯聳聳肩,「我對你那愚蠢的法庭和那些白痴證據毫無興趣。但是,我已經說服了你,你不能說我沒有贏得你的挑戰。」

「我是不能。」馬克漢同意。

他嘴角的肌肉漸漸緊縮。「你已經做了你應該做的,萬斯,我會繼續追查下去。」

我們抵達辦公室時,希茲和海契杜恩隊長已經在那裡等候我們了,馬克漢用他慣常保留的態度和他們打招呼。現在他已回復正常,以沉著有力的態度處理眼前的工作,這充分表露出他的盡職。

「我相信我們找到真兇了,巡官,」他說,「請坐,等一下我會將整件事情告訴你。但首先我必須先弄清楚一些事。」

他將班森少校的手槍交給武器專家,「檢查一下這把槍,隊長,告訴我這是不是殺死班森的兇器?」

海契杜恩笨重地走到窗前,將手槍放在窗台上,從外衣口袋中取出一些工具放在武器邊。然後,拿一個鑒定珠寶用的放大鏡置於眼前,開始一連串的拆卸動作。他打開槍托、拉開撞針,取出射擊用的指針,拔掉螺絲釘,我以為他要文解整個槍,但顯然他只是希望看清楚槍管內部,他對著窗戶舉起槍,眼睛注視槍口,觀察了約有五分鐘之久,並隨著光線稍做移動。

終於,他一言不發小心緩慢地將槍重新組合成原狀,笨拙地坐回椅子上,不住地眨眼。

「我告訴你,」他說,從眼鏡後面注視著馬克漢,「這可能就是那把兇槍,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那天早上我檢查那顆子彈時,注意到上面有一條槍膛特有的記號,這把槍的槍管看上去十分吻合那顆子彈的記號,我不能確定,我希望再用特殊的螺旋儀檢查一下槍管。」

「但你認為就是這把槍?」馬克漢堅持地問。

「我不敢肯定,但我想應該就是它,我也可能是錯的。」

「很好,隊長,我把槍交給你,等你徹底檢查過後立刻打電話告訴我結果。」

「那把就是兇槍,不會錯的,」希茲在海契杜恩離去后說,「我知道這傢伙,如果他不能肯定就不會說這麼多話了……這是誰的槍,長官?」

「等一下再告訴你,」馬克漢的內心仍在掙扎,他硬是要等到所有的疑點全部澄清之後才會宣布少校的罪狀,「我要先聽聽史提的報告之後再說話,我派他去查班森證券公司的賬,應該就快回來了。」

十五分鐘后史提進來,他愁容滿面地和檢察官及希茲問安,然後捕捉到萬斯的目光,感激地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