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你的意思了,」哲朗說,「那,我們不再見面了吧?」
「只是暫時不再見面。」說完,早田拿起桌上的賬單。
「你是下了這個決心,才約我今天出來的嗎?」
「是啊。我原本想等你露出馬腳,但你絲毫沒有路出破綻。真了不起。」
女服務生過來想替早田的水杯加水,他伸手制止了她。
「幾天前,須貝打電話給我,問了我奇怪的問題。他問我在江戶川區發現男性屍體的那起命案,警方調查到什麼地步了。我告訴他警方好像知道被害人的身份了,結果那傢伙這麼問我,他說,警方大概正在調查被害人的異性關係吧。於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須貝對命案知道什麼,而且是和戶倉的異性關係有關。我之所以會去找他喜歡的小姐,就是這個緣故。」
哲朗不禁閉上眼睛,看來果然是須貝的電話引蛇出洞了。
早田吃吃地笑了起來。
「那傢伙還是老樣子,他從以前就不擅說謊。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他想做射門假動作,結果惹得敵隊球員捧腹大笑。」
「是和東日本大學的友誼賽吧?」
哲朗一方的戰術是踢球手假裝射門,其實是由另一名選手持球沖入敵陣。但是擔任踢球手的須貝竟然在開球之前,就做了好幾次踢球的動作。他大概是心想「非得讓對方相信自己不可」,卻反而顯得非常不自然。結果連對方的防守陣營都笑了出來。
「所以你猜測如果須貝和命案有關,我大概也脫不了關係,是嗎?」哲朗試探性地問道。
「不曉得,這我就不敢確定了。」早田側著頭。「這個部分我不敢說。總之,關於這次的事情,我不會再主動打電話給老朋友了。」笑容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
他拿著賬單起身。
「等一下,」哲朗從錢包里拿出自己的咖啡錢。「各付各的吧。你想要公平競爭吧?」
「是啊。」早田伸出寬大的手掌收下哲朗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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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朗在計程車候車處排隊,想起了早田從前說過的話:「我之所以喜歡美式橄欖球,就在於他是徹底公平競爭的運動。」
早田舉無線電為例。
目前在美式橄欖球的比賽中使用無線電已司空見慣。四分衛的頭盔備有無線電,即使是在球場內,也能仰賴領隊和教練的指示。此外,教練也可以在比賽場地的上層觀眾席坐鎮,觀察敵人的動作,用手邊的電腦分析數據,將戰術傳達給領隊和選手。美式橄欖球是一項利用高科技機器,日漸高度發展的運動。
早田指的是美國國家橄欖球聯盟(NFL;NationalFootballLeague)中,當一方球隊的無線電發生問題而無法使用時的因應方式。
「那時,該隊馬上將此事告訴裁判。而裁判如何因應呢?驚人的是,裁判判決另一隊也不能用無線電。換句話說,如果一方不能用,雙方都別用。以求完全公平競爭。日本人就沒有這種感性。」
不幫助哲朗他們,也不調查他們身邊的人事物,可以說是早田的思考模式。
哲朗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他一打開家門,一個沙啞的嗓音隨即從屋裡竄出。
「這不是在找借口。我不喜歡,所以我不要。理沙子你是不會懂我的心情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懂你的心情了?這並不是心情問題,而是因為必須這麼做,所以我才說的。我是為了你好啊。」
「就算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想被你命令。」
「這不是命令,而是請求。我請求你,穿上這個。」
相較於美月情緒化的口吻,理沙子的語氣則顯得平靜,像是母親在說服女兒似的。不,或許應該說是兒子才對。
哲朗打開客廳門。美月雙手叉腰站立,理沙子坐在沙發上,雙臂環胸,翹著二郎腿。兩人都沒有將頭轉向哲朗。
「你們怎麼了?」哲朗問道,但兩人都不回答。理沙子盯著美月,美月斜睨著上方,兩人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哲朗看見雙人沙發上放著一些衣物,裙子、套裝、夾克、襯衫、褲子和內褲,全是理沙子的衣服。哲朗察覺到眼前的景象是怎麼回事,理沙子似乎是想讓美月穿上這些衣服。
「理沙子,不用強迫她。」
「你別多嘴!我可是認真在為美月著想。」
「我也是認真在為她著想啊!」
「既然如此,你應該也知道非得採取什麼應變措施才行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哲朗問道,理沙子垮著肩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香煙。
「白天,公寓管理公司的人到我們家來。」
「管理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