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火災警報器,有兩個男人進來家裡。」
哲朗想起了信箱里有一封通知要檢查火災警報器的聯絡信函,但是沒特別放在心上。
「然後呢?」
「他們看見了美月。我雖然想把她藏起來,但是火災警報器每間房裡都有。」
「那又怎麼樣?被看到又不會怎樣。」
理沙子用力吐出煙。「檢查完畢后,當我要蓋確認章時,一個人問我:剛才那個人是女的嗎?」
哲朗看了美月一眼。她看著裝飾在電視柜上的美式橄欖球,輕輕咬住下唇。
「那個男人應該沒有清楚看到日浦吧?會不會因為日浦的個子在男人中算矮小的,所以他才那麼說?」
「他看得很清楚,我發現他一直斜眼瞄著美月。」
「……那,你怎麼回答?」
「我說美月是男人。畢竟她身上穿著男人的襯衫,講話又粗里粗氣的。我不那麼回答反而奇怪吧?但是對方卻一臉意外的表情。他大概發現了美月是女人。」
「有什麼關係嘛,不過是管理公司的人罷了。這件事不會傳入警方耳里啦。」
聽到哲朗這麼一說,理沙子用力搖頭,彷彿在說:這個你就不懂了。
「我認為問題在於,現在的美月就算看在毫不知情的人眼裡,也是個女人。我們因為每天見面所以沒發現,但是美月逐漸變回了女兒身。」
「不會吧?她到這來才一個星期耶。」
「如果從她停止注射荷爾蒙算起,應該將近三個星期了。對吧?」理沙子問美月,美月沉默不語。
「我沒有察覺到什麼變化。」
「變化很微妙,但是世上還是有人能夠看出那種微妙的差異。美月明明都已經打扮成這樣,連髮型都弄得像個男人,但是明眼人還是看得出來。你們應該也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吧?那戶人家裡有一個扮男裝的女人——如果這種謠言傳開的話怎麼辦?」
「既然這樣,別讓她出門不就得了。只要小心別讓她看到任何人就沒問題了。」
「如果你老是說這種權宜之計,代表你根本一點都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你不可能永遠把美月關在這裡,稍微想點實際的事。」
「你有在想嗎?」
「我當然在想。這件事我也對美月說過了,我想讓她暫時當我的攝影助理。我雖然付不起高薪,但我一直想找個幫手。我信得過美月,而且也希望她幫我。」
哲朗第一次聽到理沙子想要找助理。不過說起來,兩人最近都沒有聊到彼此工作的事。
「日浦答應了嗎?」
「如果有事情我能幫忙,我當然很樂意去做。不然像現在這樣,我根本是個吃閑飯的。可是,」美月拿起美式橄欖球,像在把玩寶貝似的用手掌輕撫。「如果因為那件事而非得穿成女人的樣子不可,我就不想幫忙了。」
「你不能穿這樣外出,有什麼辦法?再說,你也不是穿成女人的樣子,只是恢復以前的打扮罷了。」
「我說了,我不喜歡那樣。」
「美月,我拜託你別再倔強了。如果確定能夠瞞過警方的耳目,你把女人的衣服全都丟了也行,這只是暫時的忍耐。」
美月拍了一下抱在懷裡的球,然後舉起右手。
「夠了,別再說了。」她將球丟向哲朗。球劃出一道漂亮的螺旋拋物線,猛地打在他的胸膛上,繼而掉在地上。
「日浦……」
「不要再說了,一切到此為止吧。我待在這裡是個錯誤。」美月甩了甩頭,打開門走出客廳。
「美月!」理沙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打算去追美月。
「等等!」哲朗擋在她面前。從玄關傳來美月出門的聲音。
「你幹什麼?閃開啦!」
「你待在這裡,我去追。」
「你去了又有什麼……」
「至少比你去有用,男人跟男人講話比較方便。」
她嚇了一跳,雙眼圓睜。
「我走了。」哲朗一把抓起自己掛在餐桌椅椅背上的運動外套,轉身去追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