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事雀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17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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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萬斯感慨地說,「在你舉出的假設個案中,那裡不但有腳印,而且有十二個或甚至更多的目擊證人——包括一名兒童——看見某個人跑過雪地。……然而,在現實的世界里你卻陷入極度的困擾當中,因為讓人沮喪的事實是,這樁命案現場不但沒有雪地上的腳印,而且也沒有目睹有人逃走的目擊證人。總歸一句話,你是直接、間接證據兩者都缺。……可憐喲,可憐。」

他悲哀地搖著他的頭。

「你知道嗎,馬克漢,我覺得有關這案子的這些證詞,已經說明死者死亡當時並沒有人在她身邊,因此,按理說她應該還活著。我認為,從訴訟程序的立場來看,這位女士的屍體與案情完全不相干。我知道你曉得在沒有屍體的情況下,法官是不會承認這是謀殺案的;但是,你如何處理不是謀殺案的被害人屍體呢?」

「你滿嘴胡說八道。」馬克漢生氣地斥責他。

「哦,的確。」萬斯同意。「然而,執法者沒有腳印這類的證據是很苦惱的,是不是,親愛的老朋友?這會讓人完全沒有判斷的依據。」

馬克漢突然展開反擊。「當然,你不會需要腳印這樣的證據,或任何具體線索的,」他椰榆著萬斯,「你不是有預言事情的神力嗎?如果我記的沒錯的話,你曾經對我誇口,不管有沒有留下腳印,在了解犯罪的本質和情況后,你就可以正確無誤地讓我知道兇手是誰。還記得自己吹的牛嗎?……現在我手上有一樁謀殺案,而且兇手來去間沒有留下他的腳印,請好心地告訴我究竟是誰殺了歐黛爾那名女子,以救我於無知的困擾中吧!」

萬斯依舊從容平靜,絲毫不受馬克漢揶揄、挑釁的影響。他弔兒郎當地抽了一會兒煙,接著傾身將煙灰彈出窗外。

「老實說,馬克漢,」萬斯心平氣和地回答,「我是想研究這樁愚蠢的謀殺案。不過我想我會先等希茲的調查報告出來后再說。」

馬克漢發出冷笑聲,整個身體陷在座位里。

「真是感激不盡。」他說。

009 獵物追蹤


九月十一日,星期二,午後

回去的途中在行經麥迪遜廣場北邊時,我們因為塞車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馬克漢焦急地看著他的手錶。

「都已經過中午了,」他說,「我想我們得停下來到那傢俱樂部吃點午飯。……我猜這麼早吃飯可能不太適合你這位講究的溫室花朵。」

萬斯接受了他的邀請。

「由於你剝奪了我的早餐,」他說,「我決定讓你請我喝一杯蛋酒。」

沒一會兒我們進到了幾乎還沒有客人的史杜文生俱樂部,並且選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從窗外向南可以看到麥迪遜廣場上的一片樹海。

就在我們點完食物后沒多久,一名身穿制服的侍者走了進來,恭敬地向馬克漢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禮,然後遞給他一封沒有寫上地址、封好的信封,信封是這傢俱樂部的。馬克漢好奇地展信閱讀,當他看到最後署名的時候,眼中閃露出驚訝之色。終於他抬起頭向侍者點了點頭,然後他表示得告退一下,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整整二十分鐘后他才回來。

「事情真絕,」他說,「剛剛那封信箋是昨晚帶歐黛爾外出吃飯和看舞台劇的那名男子寫的。……世界真是小。」他發出喟嘆,「他就住在這傢俱樂部——是個外地會員,每次他到紐約,都是在這裡落腳。」

「你認識他?」萬斯不是很有興趣地問。

「我見過他幾次面——這位老兄叫史帕斯伍德,」馬克漢似乎有點困惑,「他的家世良好,住在長島的別墅,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也是那種我認為最不可能和歐黛爾有任何瓜葛的人。但是他自己承認,每次他到紐約來,都會和她打得火熱——『及時行樂趁年輕」這是他自己形容的說法——而昨晚他帶她到法蘭賽餐廳用餐,之後又去了冬園。」

「我可不認為這是充實的一晚,」萬斯評論著,「反倒是他倒桅的一天。……我是說,試想想看,打開報紙看到昨晚和你在一起的女人被勒死的新聞,讓人多麼不安呀!對不對?」

「他的確感到不安,」馬克漢說,「晚報在一個鐘頭前已經出來了。我們來這裡之前,他每隔十分鐘就打一次電話到我辦公室。他擔心和這名女子的關係會曝光,讓他顏面無光。」

「不會嗎?」

「我看沒這必要。沒人知道昨晚她的護花使者是誰;而且,很明顯地,既然他和這個案子無關,又何必把他牽連進來呢?他剛剛告訴了我關於他和她之間所有的事,而且答應只要我要他留在紐約,他就不會離開。」

「從你回到這裡時滿臉失望的表情來看,我猜他的故事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

「是的,沒有。」馬克漢承認。「這女子顯然沒有向他透露任何她的情史,他連一丁點有幫助的線索也提不出來。他陳述昨晚的事情經過和傑梭所描述的完全符合。他七點來找她,大概十一點左右送她回家,在她家逗留了約半個小時,然後才跟她分手。聽到她大聲求救時他嚇了一跳,但是隨後她又告訴他沒事。他當時的想法是她做了個噩夢,而且以為就真的沒事了。他離開后直接坐車回到這傢俱樂部,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分。看到他從計程車下來的瑞豐法官可以證明。他上了樓,並且和那些在法官房間等他的男士們一起玩撲克牌。他們一直玩到今天凌晨三點。」

「你這位長島唐璜顯然沒有提供你任何『雪地上的腳印』。」

「無論如何,他這時的出現總算消除了一項可疑的線索,不然可能會浪費我們更多的調查時間。」

「如果更多可疑的線索都沒了,」萬斯諷刺地說,「你將會陷入絕望沮喪的困境中,你知道嗎?」

「還有足夠多的線索讓我忙的,」馬克漢邊說邊把盤子往前一推,並喊侍者買單。他站起身,看著萬斯,「你真的有興趣加入調查嗎?」

「呢,什麼?哎呀!當然有興趣,這還用說。不過,行行好,再坐一會等我喝完咖啡。」

雖然他答應得有點漫不經心,我還是很訝異萬斯這麼爽快就接受了邀請,因為蒙多士美術館今天下午有一項中國古代墨寶展,他原本打算要去參觀的。聽說其中有兩幅畫作,是中國宋代畫史里的代表之作。而萬斯則非常希望能得到它們,將它們納入他的收藏之中。

我們和馬克漢一同坐車前往刑事法庭大樓,從法蘭克林街的大門進入,搭乘私人專用電梯到了馬克漢寬大卻髒亂的辦公室。從辦公室正好可以俯瞰墳墓監獄的灰色石牆。萬斯坐在一張皮椅上,旁邊是一張橡木雕飾茶几,茶几左邊就是辦公桌。他點燃了一根煙,又開始了他椰榆的本事。

「我期待著司法之輪碾壓過所帶來的快感。」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說。

「你註定聽不到最初碾過的聲音,」馬克漢回應,「接下來的進展將在這間辦公室外,不在辦公室里。」馬克漢接著消失在通往法官室的自動門后。

五分鐘后他又回到辦公室,背對著辦公室南面的四扇長形窄窗,在他的高背旋轉椅上坐了下來。

「我剛剛去找瑞豐法官,」他解釋著,「剛好是午休時間——他證實了史帕斯伍德所說的有關他們玩撲克牌的事。這位法官在昨晚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曾在那傢俱樂部的外面碰到他,然後便和他在一起,一直到今天凌晨三點。他之所以會記得當時的時間,是因為他曾經向他的賓客保證會在十一點半回到俱樂部,然而他遲到了二十分鐘。」

「為什麼總是要對不重要的事實陳述進行查證?」萬斯問。

「這是例行工作,」馬克漢稍有耐心地告訴他,「雖然刑事案件的每個環節有的看起來不是很重要,但是都得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