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事雀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32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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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漢發出不滿的反駁。

「嗯,我敢向你保證,就是克萊佛本人從交警手中拿到那張罰單的。」

「我相信你是對的,」萬斯承認,「我只是提出設計不在場證明的可能性而已,真的。我惟一堅持的是,那位迷人的歐黛爾小姐是被一位心思縝密、絕頂聰明的人所殺。」

「而我的堅持是,」馬克漢發火地說,「只有那種和她關係非常親密的人才有理由做出這樣的事來,而能親近她的只有曼尼克斯、克萊佛、林格斯特和交帕斯伍德;不過我更加堅持他們四人之中沒半個人有殺她的可能。」

「恐怕我要和你唱反調了,親愛的老傢伙,」萬斯面無表情平靜地說,「他們四人都有涉案可能——而且兇手就是其中的一個。」

馬克漢輕蔑地看著他。

「好啊,好啊!所以案子真相大白了!現在,只要你指出兇手是誰,我馬上將他逮捕,也好讓我回去忙別的案子。」

「你總是那麼急,」萬斯嘆了幾口氣。「幹嘛毛毛躁躁的?全世界所有的智者都不會這樣。所謂『欲速則不達」勞弗士也有相同的論調。而《可蘭經》說得更直截了當:毛躁就是魔鬼的化身。莎士比亞的著作中經常可以見到對急躁、求速的鄙視論調:

他厭倦了飛快馳騁,

還有,

聰明點,慢慢來!摔倒的總是跑得快的人。

另外,莫里哀也說過,『急則有損,忙則出錯。』英國詩人喬里也有相同的觀點。『急忙」他說,『得不到好處。,就算是上帝的子民們,也不忘在無數的諺語中銘記這樣的告誡:『完美與匆忙老死不相往來。』還有,『急躁的人永遠不缺煩惱——』」

馬克漢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他媽的!沒空聽你說床邊故事,我要回家了。」他喃喃抱怨著。

諷刺的是,他說出這話后,還真讓萬斯在那晚說了一個「床邊故事」。不過聽這床邊故事的對象只有我,地點在他幽靜的書房中。這故事的大意是這樣子:

「希茲完完全全認為史基就是兇手。而馬克漢呢?他則被官僚的法律形式給勒住了,就像可憐的金絲雀被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勒死一樣。范,今天我不受重視,明天我將成為引領破案的指揮,看看能夠為高貴的正義做些什麼。我會忽略掉希茲和馬克漢的存在,一躍成為荒地上的鵜鶘、沙漠里的貓頭鷹、屋頂上形單影隻的麻雀。……真的,你知道,我對團隊沒有敵意,只是我討厭問題不能解決。」

016 重大發現


九月十三日,星期四,上午

老管家柯瑞昨晚驚訝不已,萬斯竟然要他隔天早上九點鐘叫醒他。今天上午十點,我們已經沐浴在九月中旬的和煦陽光中,坐在屋頂小花園裡吃著早餐。

「范,」他開口對我說,這時候我們的第二杯咖啡端來了,「不論一個女人再怎麼會保守秘密,總會有一個可以傾吐心事的對象。心腹朋友是女性的一項重要資產,這個人或許是母親、愛人、牧師、醫生,或者,比較常見的,是閨中密友。在金絲雀的命案中,母親和牧師這兩個角色不存在。她的愛人——那位有品味的史基——是一名潛在的敵人;而她的那位醫生我們大可把他排除在這名單之外——她太聰明機靈,所以不會把她的心事和秘密透露給林格斯特這樣的人。僅剩的惟一人選,就是閨中密友了。今天我們要把她找出來。」他點燃一根煙,站了起來。「不過,首先,我們得去拜訪住在第七大道的班哲明·布朗先生。」

班哲明·布朗是一位有名的舞台名人攝影師,在紐約市中心開了家攝影工作室。那天上午,當我們進到他豪華氣派的工作室時,我的好奇心就像我們這次造訪的目的一樣,讓我亢奮到了極點。萬斯直接走到桌旁,桌子後面坐著一名年輕女子,她有著一頭火紅色的頭髮和一雙眼線畫得很濃的眼睛。萬斯非常優雅地向她行了個禮,然後從他口袋中拿出一張不大的照片,放在她的面前。

「我正在製作一出音樂喜劇,小姐,」他說,「我希望能和留給我這張照片的年輕女子聯絡。但是不幸地,我把她的名片弄丟了。還好她的照片上有你們布朗攝影工作室的標誌,我想你或許會好心地幫我查一下你們的檔案資料,告訴我哪裡能找到她。」

他塞了一張五元鈔票在一本記事簿下面,然後若無其事地等待著。

這名年輕女子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看得出她那塗著鮮艷口紅的雙唇揚起的一抹微笑代表著什麼意義。沒一會兒,她不發一語地拿起照片消失在後門。十分鐘后她回到桌前,並且把照片還給萬斯。在照片背面有她寫下的姓名和地址。

「這名年輕女子是愛麗絲·拉佛司小姐,住在貝拉田旅館。」微笑再度浮現在她的嘴角。「你真不該那麼大意地把應徵者的地址給弄丟了——搞不好哪個倒桅的女孩就因此失去了一次演出的機會。」原本微笑的她突然笑出聲來。

「小姐,」萬斯故作嚴肅地回應,「我會把你的話謹記在心。」他又很優雅地行了個禮,然後離開了。

「天啊!」當我們又出現在第七大道的時候,他說,「早知道我就偽裝成劇團老闆,手持一根鑲金拐杖,頭戴一頂黑禮帽,身穿一件紫色襯衫。那個年輕女人肯定會相信我正打算製作一出舞台劇。……這該是多麼有趣的偽裝啊!」

他轉進街角的一家花店,挑選了一打紅薔蔽,送往的對象是「班哲明·布朗攝影工作室的接待小姐」。

「現在,」他說,「我們就到貝拉田旅館,拜訪一下這位愛麗絲。」

就在我們穿過市區的時候,萬斯解釋說:

「發現命案的那個早上,在我們檢視金絲雀的房間時,我就相信,光靠警方的笨方法,這樁謀殺案根本破不了。這是一件精心策劃過的犯罪,儘管現場看起來並非如此。光是一般的例行調查是不夠的,還得有更內幕的情報才行。因此,當我看到愛麗絲的這張照片半藏在寫字桌上混亂的紙堆里時,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啊1她是死者的女友。,所以,趁希茲警官轉過身時,我馬上把這張照片放進口袋。後來並末發現第二張照片,而這一張照片上寫有這樣充滿感情的文字:『永遠屬於你」署名是『愛麗絲』。因此我的結論是:愛麗絲就是金絲雀的閨中密友。當然,在把照片遞給布朗攝影工作室那位敏銳的小姐前,我已經先把這些字都撩掉了。……貝拉田到了,希望能有所收穫。」

貝拉田是東三十街上一家規模雖小卻收費昂貴的公寓式旅館,有著美國化的安女王式大廳。從大廳里的客人來看,顯然是有錢人出入的地方。萬斯託人把名片遞給拉佛司小姐,得到的回訊是幾分鐘后可以會面。然而,這幾分鐘一等就是三刻鐘。近午時分,一名衣著光鮮的服務生前來帶我們去那位女士的公寓。

上帝非常眷顧拉佛司小姐,賦予她許多完美的條件,而那些上帝所遺忘的部分,拉佛司小姐則是自己彌補了起來。她身材苗條,金髮碧眼,眼睛很大且睫毛長而濃密。然而儘管她注視人的時候眼睛總是睜得大大的,仍無法掩飾她在睫毛上所下的功夫。她非常注意自己的裝扮,看著她,我忍不住想說像她這麼棒的模特兒架子,活脫是謝瑞海報里的女子化身。

「你就是萬斯先生,」她說,「我經常在《城市話題》雜誌上看見你的大名。」

萬斯聳了聳肩。

「這位是范達因先生,」他親切地向她介紹我,「——只是一個律師,目前為止還沒受到那本流行雜誌的青睞。」

「何不坐下來談呢?」(我確定拉佛司小姐說的這句話是—出舞台劇里的台詞,這句邀請說得真是優雅。)「我真的不曉得為什麼要接見你,不過我猜想你一定是為公事而來,也許你希望我參加一項義賣會,或類似的活動。但我真的很忙,萬斯先生。你無法想像我工作繁忙的程度。……我真的很愛我的工作。」她用力嘆了口氣。

「我相信也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工作,」萬斯客套地回應。「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沒有義賣會要舉行,否則你的出現一定會讓義賣會增色不少。我來找你是為了一件比義賣會還重要的事。……你是瑪格麗特·歐黛爾小姐非常親密的朋友——」

一提到金絲雀的名字,拉佛司小姐突然站了起來,她那迷人的高貴氣質瞬間消失無蹤。她的雙眼閃爍著光芒,接著輕蔑地眯了起來;一抹冷笑扭曲了她那弓形嘴唇的線條。她很生氣地把頭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