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膠囊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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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Nemo醫生究竟是誰。我們已經非常仔細的研究那影片。如果你們仔細看,你們能講出誰殺了切斯尼先生。」

英格拉姆教授丟骰子進杯、搖動杯子、擲骰子:「從這影片能看出兇手,是嗎?」

「是的,我們認為如此。那就是我們希望你們看這影片的原因,看你們是否和我們意見一致。答案都在影片里。我們在第一次放影片時就看到了,雖然我們沒意識到,但我們認為你們會看得更清楚。要是這樣,事情就簡單了。我們準備今晚逮捕此人。」

「天哪,」喬·切斯尼說,「你不是說你準備今晚絞死人吧?」他不勝驚異地說,彷佛他聽見令人吃驚的事實。他的臉變得更紅。

「那要讓陪審團決定,切斯尼醫生。但你反對嗎?反對看影片?」

「嗯?不,不,一點也不。跟你說實話,我想看看它。」

「你反對嗎,哈丁先生?」哈丁不安地用指頭摸弄衣領內的繃帶,他清清喉嚨,伸手取白蘭地,一口飲盡:「不反對,」他說,「嗯!它是部好影片嗎?」

「好影片?」

「我指的是清晰嗎?」

「很清楚。你反對嗎,威爾斯小姐?」

「不,當然不反對。」

「她必須看嗎?」切斯尼醫生追問。

「威爾斯小姐,」艾略特慢慢地說,「必須看。」

英格拉姆教授又擲骰子,看骰子上的點數:「我自己呢,我很想看這影片。我非常想看這影片。我今天很痛苦。」他的禿前額在房間的熱氣里發亮,「我因此很想要你滾蛋。但我不能。那該死的吹箭筒整晚糾纏我。Nemo醫生的身高整晚糾纏我。」他砰地把骰子杯敲在桌面,「告訴我。這影片能顯示Nemo醫生的身高嗎?你能從影片中看出他的身高嗎?」

「是的,先生。大約六尺。」

英格拉姆教授放下骰子杯,抬眼向上看。切斯尼醫生起初看來困惑,然後好奇,然後高興:「已經有答案了?」教授厲聲問。

「你自己看。那不是我們要你看的主要部分,但你能視為已有答案,是的。現在,你們介意我們用音樂室放影片嗎?」

「不介意,不介意,用哪裡都可以。」喬·切斯尼怒吼。他像瓶子里的葯那樣顫抖;而且像某些葯起泡沫、變顏色。他萬分殷勤,「要我為你領路嗎?讓我為你領路。在那裡喝點飲料。一口氣把影片看完,我們該喝杯飲料。」

「我知道地方,謝謝。」艾略特對英格拉姆教授咧嘴笑,「不,先生,你不必如此緊張。在音樂室放影片並無特殊用意,只是你們在那裡能把事看得更清楚。史蒂文生先生和我先過去,克羅少校五分鐘內會帶你們進去。」

直到他走出房間,他才明白自己的額頭有多燙。但他也明白他根本沒在想兇手,他認識兇手,兇手現在像剝開的洋蔥一樣脆弱。他在想別的事,讓他覺得生病的事。

走廊很冷,音樂室亦然。艾略特找到櫃櫥後面的電燈開關。他拉上灰色窗帘;霧在窗外升起。他打開暖氣機。

他說;「你的布幕可放在雙扇門間的空間。把放映機放近一點,影片愈大愈好。我們可拉出那留聲機,用它當放映機的桌子。」

史蒂文生點頭,他們在靜默中工作。布幔被釘在門框上;放映機與留聲機的插座連接。似乎等了很久,一大方塊光才在銀幕上閃出。音樂室那頭是黑暗的書房,馬庫斯,切斯尼曾坐過的書房,裡面的鐘仍在滴答滴答響。艾略特把織錦安樂椅安排成銀幕兩邊各二座。

「準備好了。」他說。

他才剛說完,一隊古怪的隊伍就走了進來。他看見菲爾博士主持儀式。瑪喬莉和哈丁被帶到銀幕一邊的兩張椅子。英格拉姆教授和切斯尼醫生被帶到另一邊的兩張椅子,克羅少校(如昨晚一樣——棒槌學堂注)靠在大鋼琴上,波斯崔克坐在門邊的位置上,艾略特坐在門的另一邊。菲爾博士站在放映機旁的史蒂文生後面。

「我承認,」菲爾博士喘著氣說,「這對你們——尤其是威爾斯小姐很不容易。但威爾斯小姐,你願意把椅子拉得離銀幕更近一些嗎?」

瑪喬莉瞪著他,但她默默遵從。她的手抖得實在厲害,艾略特走過去幫她移動椅子。雖然靠旁邊,她距離銀幕在一尺之內。

「謝謝你,」菲爾博士低咕,他的臉不像平常那樣紅。他大吼,「阿們!放影片吧。」

波斯崔克關燈。艾略特又一次看到強烈的黑暗,待史蒂文生開放映機的燈才把這黑暗打破。它微微照亮周圍人的臉。由於放映機距離銀幕五尺內,銀幕上的形象雖不如真人大小,但影像依然很大。

嗡嗡聲響起,銀幕轉成黑暗。不難聽見人的呼吸聲。艾略特察覺到菲爾博士的龐大體形高聳在坐下的觀眾之上,但知道那只是個背景,他全神貫注在他們將再次觀看的影片。

垂直光點在銀幕周邊蠕動。幻象的門又一次被推開,從光點中逐漸浮現雙扇門後面房問的清楚畫面。當他們看著發微光的壁爐架、桌上的白燈、白色的鐘面,艾略特有「他們在看著真正房間而非影片房間畫面」的神秘感覺,彷佛他們透過透明帷幕、而帷幕將所有顏色洗成灰和黑,幻覺被真鐘的滴答聲加強,真鐘的滴答聲符合銀幕上鐘擺的擺動。在他們面前的是空房間,鏡子房間,有真鍾記錄昨晚的時間,窗戶打開通向昨晚的空氣。

然後馬庫斯·切斯尼從書房看著他們。

難怪瑪喬莉大叫,因銀幕上的人物幾乎和真人一樣大,這並非光線照射下切斯尼死人般的外表之故,而是他們的錯覺。切斯尼在鏡子里嚴肅地做事。他坐下來面對他們,把灰圖案的巧克力盒推到一邊,然後開始他與書桌上兩小件物品的啞劇……

「哦,完全看不清楚,」英格拉姆教授前傾,頭顱碰到了放映機的光束,「我明白了。吹箭筒,嗯?我現在明白了!我知道——」

「別管它!」菲爾博士怒氣沖沖地打斷,「別管它,別想它。看銀幕的左邊。Nemo醫生要進來了。」

彷佛被召喚般,戴著大禮帽的高瘦人物出現,他一出現,就轉身面對他們,而他們則看向他的墨鏡裡面。細節被銳利放大。你看到大禮帽的磨損的毛、鼻子處破個洞的毛絨絨圍巾和Nemo的奇怪步伐。他半背對著他們走向書桌,他進行巧克力盒掉包……

「他是誰?」當影片中的人物走動時,菲爾博士追問,「好好看一看。他是誰?」

「是威爾伯。」瑪喬莉說。

「是威爾伯,」她又說了一次,從椅子上站起來,「你們沒看到嗎?那步態還不夠清楚嗎?看!那是威爾伯。」

切斯尼醫生的聲音有力但迷亂:「瑪喬莉說得不錯,」他堅持,「我的天,絕對錯不了。但他不可能是威爾伯,這小子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