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亨特

卡爾 麥 作品 第 31 頁 / 共 98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是的。他們支持我,但是反對你。」

「為什麼?」

「我對大嘴和他的全體人員都答應施以恩德。」

「恩德?你怎麼能這麼做?他們在我的手裡,還是在你的手裡?」

「原先是在我的手裡。但是,你想把他們往刑訊柱旁邊帶,卻讓他們在途中逃跑。我不幫助你踐踏他們,溫內圖也不會幫助你。你是了解我們的。狡猾的蛇如果知道你的意圖,也會支持他的首領大嘴。不要以為,他會由於現在的敵人反目,而會幫助敏姆布倫約人屠殺他的兄弟尤馬人。只有媾和才能帶給所有的人以幸福,給你們和他們。你還可以獲得好的戰利品。」

「戰利品?你不是也答應他們不要戰利品?這使我覺得奇怪!」

「我只答應給他們恩德,即生命,沒有其他許諾。我不反對獲取戰利品,我甚至勸你這樣做。如果你拿走他們的武器和馬匹,那麼,就會長期削弱他們。大嘴在最近犯下的罪行,不能不受到懲罰。」

「那就與狡猾的蛇商量一下,看他怎麼說!」

我這樣做了,並且發現基礎已經打好。我早就注意到,這位誠實的年輕首領對老頭子是妒忌的。此外,他昨天夜裡看出了大嘴的毛病,看出了一個部落與另一個部落的分歧。如果敏姆布倫約人得到戰利品,大嘴的財產和威信就會受到損害,狡猾的蛇看到會高興的。與老頭分道揚鏢的戰士,一定會歸到他的門下。他的力量擴大了,很容易就取代大嘴,被選為最高統帥。因此,我問他怎麼處理大嘴及其手下,他答道:

「照你們的意見辦吧,只不要殺死他們。我也反對俘虜他們,因為他們是我的兄弟。」

「你知道大嘴犯了什麼罪,並且承認他應受懲罰?」

「這與我無關,因為在你們懲罰的事情上,我肯定是支持過的。把他們的東西都拿走吧,讓他帶著他們走開。」

我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強悍的水牛,他要我去見大嘴,完成交接工作。大嘴曾經要把我送上刑訊柱,而現在,他的命運卻掌握在我的手裡,他要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必須得到我的恩賜。所以,觀察一下他的表演,也是一種享受。

我到他那兒的時候,他正在他的戰士中間。他的戰士們用敵視的目光打量我。

「你來,是把你的決定告訴我?」

「首先,我想告訴你,我為你說了話,儘管你沒有為我做任何事情。你是光桿司令,狡猾的蛇離開了你,因為你稱他為懦夫。強悍的水牛堅持要把你送上刑訊柱,我說服他別這樣做。他又要求至少把你當做俘虜帶著走,讓敏姆布倫約的婦人們來嘲笑你。經過我的勸說,這個想法他也放棄了。你再不能有什麼要求了。」

「我們得到自由?」

「是的。你們可以走,時間和地點由你們自己決定。」

「我們馬上騎馬就走。」

「騎馬?你們的馬屬於勝利者。」

「您想要戰利品?」

「當然!你是不是認為,你們犯了錯誤,可以不予追究?尤馬人是很好的人和勇敢的戰士。這一點,我在狡猾的蛇身上看到了。但是,他們如果被他們的首領引入歧途,那麼,他們的帳篷和其他物品都得被沒收,就是不足為怪的。強悍的水牛送給了你們自由和生命,難道還要放棄戰利品?這是你們所不能要求的。你們心自問,如果你是強悍的水牛,你會怎麼辦?你不會發慈悲的,而是會拖著俘虜到你的牧場去。你對他的要求,會比他現在對你的要求苛刻得多。當然,這是設想,是設想你處在他的地位。放聰明些吧!你們如果拒絕,他就收回他對我說的話,把你們當做俘虜帶走。還有一點:你們是生活在山區。他要求從現在起,這片土地完全屬於敏姆布倫約人。怎麼樣?你們必須服從,因為你們處在他的控制下。別再提你們的要求了,寧願有所犧牲,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這個粗魯的人不習慣於這樣一種充滿著好意的談話方式。因此,這次談話給他的印象比較深刻。這是我經過權衡表達出來的意圖,目的在於把戰士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他們的首領身上,並且強調,是他把他們引入歧途的。對於他,這是一種公平的懲罰。對於我的朋友狡猾的蛇,只有好處。

我終於成功地使他們服從我的安排,把財產交給敏姆布倫約人。我高興地把這個結果告訴強悍的水牛。尤馬人都放下武器,強悍的水牛同意減輕了一些懲罰,讓他們保存自己口袋裡的東西。

大嘴在動身之前來看了我們一次,要求我們恪守諾言。他帶著他的六名長老出現的時候,我們正在討論今後行軍的目標,參加會議的都是我們中間有威望的人。我一看見他,馬上就想到了他的來意,便下令把強悍的水牛的兩個兒子找來。大嘴被敏姆布倫約人包圍。我請他坐到我們中間來。他卻用手勢表示他的要求,擺出一副講演者的架子,而敏姆布倫約人則在我們周圍站成一個待命準備行動的包圍圈。他趾高氣揚地說:

「戰爭的幸福是一個女人,今天笑,明天哭,後天又笑。這個女人對大嘴始終具有魅力,只要他在與敵人打交道的話。我們的敵人是這片土地的子孫們。大嘴從他們那兒知道,他們使用的是什麼武器,將怎樣進行自衛,大嘴怎樣制定進攻方案。大嘴是以偉大戰士聞名的,他的榮譽與日俱增。他的紅色敵人和白色敵人害怕他。他的朋友在他的保護下感到安全。可是,現在來了一批不屬於這片土地的外國人。他們是沒有權利干涉我們事務的。而他們,老鐵手和溫內圖,卻在這樣做,帶著精良的武器。我們的武器沒法與他們的相比。誰能敵得過溫內圖的銀盒?誰能敵得過老鐵手打熊的獵槍?這個白人還有一種神奇的武器,可以連發連中,而毋需裝彈。我們尤馬人的長矛和弓箭、短刀和獵槍怎麼能敵得過他們呢?這些人還以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方式作戰。他們詭計多端,總是突如其來。所以,自從這兩個人入境以來,我的全部計劃都落空了。我不得不忍受失敗,丟失馬匹和武器。但是,溫內圖和老鐵手將不留在這兒。因此,幸運仍然會找上我的門。現在的勝利者,以後將變成被戰勝者,將在我們的拳頭下面像被宰殺的狗一樣嚎叫。我不會忘記現在發生的事情,將消滅現在為我幸災樂禍的敵人,那時將沒有任何仁慈和寬恕。今天對我背信棄義的人,將是第一批死於我屠刀之下的人。老鐵手和溫內圖別再到我身邊來,因為我會活活折磨他們。我講完了。保重!」

「保重!」長老們喊叫著,向我們表明他們的意圖。

他們轉身就走,可是發現,他們被包圍了。大嘴用憤怒的口氣問:

「為什麼包圍我們?你們要背信棄義,不遵守我們簽訂的條約?」

「我們不是背信棄義者。」溫內圖回答,「你們周圍的戰士,只是要求你們再停留片刻,聽聽我們對你們作何答覆。我的兄弟老鐵手可以講話。」

我接受這個要求,站起來對大嘴說:

「大嘴讓我們聽了一番話。這番話從頭到尾充滿著疏忽大意和錯誤認識。疏忽大意的是,蔑視我們對他和他的手下的寬容。我們送給他們生命和自由,他卻當著我們的面說,要活活折磨我們。他沒有看見,他還在我們的手中。他和他的助紂為虐的長老們,難道沒有看見?他自己就表示要做食言者,不想恪守所答應的和平條件,怎麼能阻止我們收回我們的承諾呢?他自吹自擂了一通,可是我們怎麼會給他讚美?他的手下也不會讚美他的,因為他通過粗心大意的威脅把他和他們的生命重新置於危險的境地。」

「你們必須恪守諾言。」他打斷我的話,對我喊叫。

「我們不必恪守。我們有全權宣布和平無效,作為對你的威脅的回答,並且立即把你斃了,不僅是你,還有你的長老和你的所有的人。但是,我們不這樣做,因為我們覺得你好笑。你又老又弱,發出的威脅好比青蛙的鳴叫。你就是因為對自己的軟弱無能惱羞成怒,才說出這番不得體的話。這番話之所以不受懲罰,是因為充滿著孩子氣,不可能變成行動。儘管你惡語傷人,我們還是放你走,你的可笑使我們的脾氣發不出來,甚至反而引起同情。我說過,你的講話錯誤連篇。你說,溫內圖和我不屬於這個國家。你知不知道,他是阿帕奇部落的著名首領。阿帕奇人分佈在從遼闊的馬皮米盆地到里約佩科斯的廣大地區,難道溫內圖不是全體阿帕奇人中的佼佼者?而你卻聲稱他是個外國人。我告訴你,他擁有的權力比你大得多,完全可以在這兒居住。他也有權利團結阿帕奇人最大的部落敏姆布倫約人,來反對你這個與他們為敵的人。你們對付不了我們的武器,這倒是實話。但是,這種武器一共才三件。如果整個尤馬部落竟然怕這三支槍,你就這樣為你的戰士提供一個使他們必然感到恥辱的證據。你說,我們對你們使用過幾次武器?我們是靠武器取勝的嗎?不是。我們用的是另一種武器。你們是作惡,我們是護善,因此我們受到偉大自然神的保護。這是我們勝利的根本原因。善常勝,惡必敗。我們行善,你卻認為是陰謀詭計。是的,我們是用計戰勝你們的。但是,這僅僅證明,善生聰明,惡生愚蠢。我們現在又一次表示善意,不追究你們的威脅。但是這種威脅不能一點懲罰也不受,有來無往非禮也。否則,你還繼續誤認為我們膽小。我的年輕的紅色兄弟可以到我這兒來。」

小敏姆布倫約人站到了我的身邊,我拉著他的手說:

「大嘴指責我們給強悍的水牛的大兒子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尤馬殺手。他為此甚至要求首領的兒子死去,並要黑猩與他戰鬥。我身邊的這個小夥子為我作出了重大貢獻。他忠實、聰明、勇敢。我的許多成功是靠他取得的。因此,他應該有所酬勞,應該有一個名字。這個名字讓人們回憶起他的功績,從而進入成年戰士行列。他殺死了黑狸,並獲得帶發頭皮。鑒於這種情況,作為對大嘴就尤馬殺手這個名字所作指責的答覆,我藉此機會,特授予我這位年輕的紅色兄弟和朋友尤馬帶發頭皮的名字,並提請溫內圖和全體敏姆布倫約戰士予以批准。」

四周響起了歡呼聲。溫內圖站起來,拉起這位年輕人的另一隻手,說:

「老鐵手說出了我的心裡話。這個年輕、勇敢的戰士應該叫尤馬帶發頭皮。他是我的兄弟,他的朋友或敵人也是我的朋友或敵人。我說完了。」

「我的朋友強悍的水牛的兩個兒子的願望得到滿足了。」我高興地說,「他們希望有個名字,所以跟隨溫內圖和我。他們兩個人都得到了出類拔萃的好名字,將在所有的朋友和敵人中聞名。大嘴可以帶著他的長老們走了。我們把敏姆布倫約首領的兩個兒子命名為尤馬殺手和尤馬帶發頭皮,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我們是不是怕他和他的長老的。我說完了,保重!」

我做了個手勢,包圍圈散開,尤馬人怒氣衝天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