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亨特

卡爾 麥 作品 第 33 頁 / 共 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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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我恰好在南美,而且是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消息閉塞得很。您不至於把我看成通古斯人或卡爾米克人吧。」

「不。今天,我能夠告訴您,一個從前不可救藥的人現在成了石油大王。我感到特別高興。」

「石油大王?我必須衷心祝賀您。」

「謝謝!當我與您和溫內圖在一起的時候,我當然沒有想到,會得到這種幸福。我本來是應該向溫內圖道謝的,因為是他促使我到加利福尼亞去。他的好主意使我成為了百萬富翁。」

「如果您真是石油大王,那就請您別生氣。」

「不,不!」他笑著說,「如果您知道我過去是什麼人和幹什麼的,那您就會了解,您的請求是多餘的。」

「那麼,您過去是什麼?」

「無用的人。我是窮人家的孩子,曾經走上過一條成為囚犯的路。」

「您說到哪兒去了。如果真是那樣,您一定要中斷這段回憶,最好不再提及。」

「這事我根本不想對別人說。但是,因為您是老鐵手,我才想與您促膝談心。您對我出生的地方也許很熟悉。」

他提到埃爾茨山區一個小鎮的名字。

「我很了解,」我點頭,「以前,我多次到過那兒。」

「那麼,您也就了解那兒過去或現在的悲慘狀況。您想想那些貧苦的老百姓和擁擠著許多窮人的濟貧院吧。這些人完全靠到鄰村乞討維生。他們討回來的僅僅是幾個生土豆、幾片乾麵包、一點點乳酪。能夠用這些東西做飯的人是聰明的,可是我的母親沒有那麼聰明。」

「您的母親?她還生活在濟貧院?」

「是的。我告訴您吧,我是在那兒出生的。當我還只有幾個星期天的時候,她就背著我走村串戶討飯。後來,她牽著我在她旁邊走。這引起了別人的同情。她從同情者那兒得到的東西,都賣掉。經常有人給了幾片麵包外,還給幾個芬尼,她就買燒酒喝。對她來說,酒重於一切,甚至重於她的孩子。」

「這種狀況真是悲慘。我們最好不談這個了,好嗎?」

「不!我對您說我母親這些事情,完全是為了將過去與現在進行鮮明的對比。我的母親被認為是不可救藥的,我被她引向下坡路上,一直走到被迫背井離鄉,跟一個鞋匠當學徒。這個鞋匠只要我當個補鞋匠,並不想把我培養成一個有手藝的人。我得到的食物很少,由於我消化得快,我老挨打。您可以想象得到,我是忍受不了的。我多次逃跑,多次被抓回來。這樣過了兩年,我什麼也沒有學到,仍然是個沒有用處的人。在一個美好的聖誕之夜,師傅送禮給他全家。可是對我,他一點點也不給。我向他要禮物,不但什麼也沒有得到,反而挨了一頓毒打。他從來沒有那樣狠毒地打過我,打得我背上鮮血淋淋,還把扔到冰冷的屋頂上去。那是我的卧室,地上只鋪了一小捆乾草,這捆草切得很細,實際上只能叫草屑。」

「現在是石油大王,情況當然有所不同。」

「大為改觀。但是,其間也受了許多年的苦。你接著聽我講那天,我在屋頂上凍得發抖,又逃跑了,而且跑得很遠,他們再也找不到了。我偷偷下樓,出了大門,在城裡兜圈子,拖著沉重的步子在深雪裡走,在可怕的風雪中向著我認定的目的地進發。」

「仍想到哪兒去?」

「當然是美國。」

「精彩!」

「是很精彩。但是當時我是怎樣理解的呢?我認為,只要一直朝前走,就可以到達美國。我聽說,那兒的人很富,我就是想富起來以後,衣錦還鄉,來羞辱這個師傅。我知道他只會補舊鞋。到時候,我要向他訂購一雙鋥亮鋥亮的新靴子,他是做不出來的。這樣,我要報復,把他做的蹩腳靴子連同錢一起扔到他的頭上,然後驕傲地返回美國。」

「現在,您可以做了。」

「是的。我將報復,要抓住他的胳膊,過去他打過我多少次,我就向他要多少塔勒。」

「我對這個很滿意,衷心祝願他還活著。您的故事的開頭扣人心弦,但是也引起我反感。」

「下面的也好不了多少。一件麻布上衣、一條麻布褲子、一頂舊式帽子、一雙木拖鞋,這些就是我的全部衣著,我穿著這些一直行乞到馬格德堡。」

「天呀!走這麼長的路,沒有被警察抓住,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我很狡猾,遇到危險的時候,就躲起來,寧願挨餓。」

「你總能找得到給你飯吃的人嗎?」

「找得到。我總是到最窮的家庭去,也去找手工業作坊的夥計。他們雖然笑我,還是不泄露我的秘密行蹤,並給我很好的指點,還給些吃的。不過,這種旅遊再也繼續不下去了。我一天比一天糟糕,到了馬格德堡,再也忍受不住飢餓和寒冷,終於倒在大街上的雪地里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一個帶有車篷的車子里,耳邊傳來沉重的輪子壓雪的響聲。我躺在深草里,蓋著兩塊蓋馬的毯子。不一會兒,我看見一張皮膚粗糙、凍得發紫的臉。他看見我睜開了眼睛,便問:

「你活過來了,小夥子?你是哪兒的?』

「薩克森。』

「上哪兒?』

「美國。』

「唉呀!你父母答應了?』

「我沒有父母,沒有任何親人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修鞋學徒。』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