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他確實是玩花招。這筆買賣剛剛成交,我就受到他和他的夥伴們的嘲笑。他們對我說,那是一片根本沒有用處的沼澤。」
「好,現在我們可以談油澤了。」
「事情就這麼辦了。我回家后,把這筆交易的情況告訴了我的主人,他對我很生氣。他不願意失去我,勸我不要為一塊沼澤地操心,而要仍然留在他身邊。他說,這樣,我至少還省下了最後一百美元。這一百美元必須留作旅行費用,其他的錢,很快可以從他那兒賺回來。我沒有讓他留住,堅決買了這片土地,無論如何,我也要看看它,想把最後這點錢都花到它上面去。我動身不久,就有了夥伴。一個在舊金山發跡的,名叫阿克爾曼的德國人。他在我的沼澤地近處買了一片樹林,把它開發出來開鋸木廠。這個廠開始時很小,後來發展成很大的規模。他的兒子由於業務上的需要留在舊金山,也請求把業務交割完畢,到父親這兒來。我們會面,是因為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他到我這兒來過一次,我給了他名片,他搖了搖頭。
「我看,您是我的一個鄰居,您不會有什麼希望。您真的買了一片沼澤。當然,這是一大片土地,可是沒有用處。』
這是一次很糟糕的安慰。然後,我去拜訪他的父親,他父親聽說此事,也同意兒子的看法。
「您擁有一大片沼澤盆地,周圍是不毛之地,充其量可以栽幾棵灌木。栽了又有什麼用?您把錢從窗口往外扔掉了。』
「我至少要去看一眼這片沼澤,』我說,『這是我惟一的財產。』
「確實是惟一的。今天您休息一下。明天我們陪您一起去。』
第二天早晨,阿克爾曼父子和我騎馬同行。穿過針葉林山區的一條路,是屬於他們的,這條路將給他們取之不盡的木材。然後,我們走在光禿禿的高地上,周圍是一片不能給人安慰的低地。我們面前除了沼澤,還是沼澤。它的邊緣還可以看見幾叢灌木,再過去是蘆葦,帶褐色的綠苔蘚散布在渾濁的水潭之間,其他植物都死了,動物也從這個可悲的窪地撤走。
「這就是您所擁有的!』老阿克爾曼說,『這片低地使人感到絕望,我每次看到它就馬上退卻。』
「再過去就不是您的?』
「不是。』
「我倒是想過去看看,看與那邊是不是和這邊一樣。』
「當然不會有什麼不同。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能。不過,我想繞我的財產轉一圈,從四方八面都觀察一下。付了四百美元,總要這樣享受一下。我將再不回來。』
「您想怎麼辦?我們必須注意您的安全。』
我們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地在沼澤地上走著,一種奇怪的氣味撲鼻而來。老阿克爾曼勒住馬,用鼻子聞了聞,說:
「多麼難聞的氣味,像棺材一樣。』
「像屍體。』兒子同意。
「像松油。』我補充了一句。
我們繼續走,氣味越來越濃。沼澤在我們右邊。我們到了一地方,面貌完全不一樣,連苔蘚都很少,像中了毒似的。裡面的水像油,表面有一層藍色和黃色的閃光薄膜。老阿克爾曼突然發出一陣叫聲,跳下馬來,直往水裡跑。
「天哪,你怎麼敢這樣,父親!』兒子恐懼地叫喊,『站住!』
「我必須仔細看,仔細看看1』老人回答說,其熱情不可思議。
「可是,地表在你的腳下搖晃!』
「讓它搖晃吧!』
他到了水邊,站在齊膝蓋深的沼澤里,越來越往深處沉。我們看見他用兩隻手捧了一些水,仔細觀察。他一直走到水齊大腿的地方才使勁走出來,回到我們身邊。他的激動心情是顯而易見的,對我說:
「您說過,您只有一百美元了?』
「對。』
「那麼我買您這塊地。您要多少?』
「奇怪的問題!把我付的那四百美元還給我不就得了。』
「不。我給你的多得多,十萬、五十萬!』
我驚呆了,獃獃地坐在馬鞍上,因為阿克爾曼壓根兒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而且從他的臉色看得出來,他不是在開玩笑。他見我沒有說話,便接著說:
「年輕人,您真是個幸運兒!這是一種上面漂浮著石油的水。石油露出了地面。地下一定有巨額的藏量,數百萬。』
「數百萬!』我重複著,差點發不出聲來,『您錯了,您一定錯了。』
「我在幾個新油區生活了好幾年,知道什麼是石油。相信我的話!』
「石油!數百萬!』我歡喜欲狂。
「是的。您是人們所說的石油大王。就是說,您將成為這樣的人。這還不夠,您佔有這塊土地,它裡面有石油,必須開採出來,才能拿到錢。』
「開採?』
「是的。用機器。機器可貴哩。』
「那麼,我還不是百萬富翁。我到哪兒去弄錢買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