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鄰居,不要這麼沒有遠見嘛。您不要花一個芬尼,只要把您公司的招牌打出來,馬上就會一百個有錢人給您的金庫送錢。』
「真的?』
「但是您必須給他們很大的好處。不過,我認識一個人,他不像這些人,他不騙人。』
「誰?』
「就是我,阿克爾曼。我只與您友好交往。您願意和我一起試試嗎?』
「為什麼不?您有足夠的錢?』
「我會湊足的。如果我的錢不夠,我可以得到低息貸款。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吧!現在,我們再繼續走,看看整個沼澤。』
我們看完了整個沼澤地,他感到很滿意。他給我提了最佳建議。我毫不猶豫地採納了他的建議。我不想詳細報告業務開展的情況。阿克爾曼人老實,不佔我的便宜。我的石油沼澤的消息很快傳遍全美國,甚至更遠。我們有錢就有力量。公司發展到極高的程度。現在,還不到兩年,我就被稱為石油大王,進入百萬富翁行列。我這次回來是來接母親的。」
「她還活著?」
「我希望她活著。這個希望是把我帶回德國的原因之一。」
「您還有第二個原因?」我見他不再說下去,用目光等待我提問,所以我問了這個問題。
「有。我將把這個原因也告訴您。我想在德國……」
「只管說出來,親愛的!您不要害羞:您想找個老婆,因為您不喜歡美國女人。是嗎?」
「是。對待那些手腳小,索取卻很多的女人,我怎麼辦?我當然對這些要求不滿意。我希望允許我有好幾個。對此,美國女人不能容忍。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家庭幸福,所以認為,真正的幸福只能在德國女人身上得到。這種看法可能是有好處的。」
「這也是我的看法。您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
「我也是明天走。我經過萊比錫,這也是您的方向。您願意與我同行?」
「如果您允許,我很高興。」
「一言為定,我們一起乘車。」
我們一同到了萊比錫才分手。我要去德累斯頓,他要經過茨維考進山。分手前,他答應儘快到德累斯頓來找我,把他母親的情況告訴我。
三天後,他真的到我這兒來了。我聽他說,他這趟白回來了,母親早就死了。他講這件事的時候,用的是毫不在乎的口氣,好像她與他關係不大似的。當然,對他來說,真正的母愛是談不上的。但是,如果他流露出較多的感情,那就聽起來舒服得多。這位回鄉者根本沒有打聽到他以前的師傅的消息。師傅早已離家出走,沒有人說得出他在什麼地方。所有這一切,都沒有體現出感情的深度。他根本不知道母親是否活著,這一點也使我感到不快。很快富裕起來的他,既沒有給她寫過信,又沒有接濟過。儘管有理由在一定程度上原諒他,但是我對這一切都不是很喜歡。
他住在這個薩克森首府最好的賓館,經常來看我。但是,我沒有時間以他所希望的方式與他交往。出於禮貌,我還是接待他,但是覺得沒有什麼理由回訪。可是,我很快對他進行了深人的研究。
07.金籠
春季的一天,我到埃爾茨山遊玩,在一個小村子里認識了一個貧困的、靠編織襪子為生的家庭。他們姓福格爾,兒子弗蘭茨大約十五歲,頗有音樂天份。我給他演奏的曲子,他馬上能演奏。我找了個機會,向與我交往很好的一位樂團團長介紹了這個孩子,他熱情地接受了我的推薦。我們把這位未來的藝術家接到了德累斯頓,由團長親自培養。
弗蘭茨的父母同意兒子移居薩克森首府,條件是由他們的女兒馬爾塔陪同。樂團團長和我沒有馬上給這個女孩找到工作。馬爾塔事先沒有與我們商量,就到一家出版社的印刷廠當了排字工。
為了旅行,我不久辭退了我的工作。現在,我從南美回來了,馬爾塔還在干她以前工作。出乎我意料的是,樂團團長發現這個女孩的嗓子甜美,便培養她唱歌。
一連幾天,我被一個朋友邀請去參加「一個匈牙利女歌手」音樂會。唱歌的是馬爾塔,她是第一次出場,取得了很大成功。
「石油大王」維爾納陪同我們,深深地被馬爾塔的歌聲打動,更被她美麗的外表所吸引。娶她為妻,便成為他惟一的願望。他與她認識了。她很快就與他結了婚。我雖然參加了他們的婚禮,但鬧得很不愉快。維爾納喝醉了,醋意大發,出口傷人。我趕緊離開了婚禮現場。第二天,他帶著他年輕的妻子及其家人返回美國。
只有弗蘭茨留下來,履行他對樂團團長承擔的義務。他覺得,他之所以有今天,全靠團長培養。他的姐夫雖然沒有給他充分的支持,但還是有所表示。弗蘭茨海爾給我帶來那邊的問候。從他偶爾的流露中,我看出,他姐姐的日子過得並不幸福,我回來以後才知道,維爾納這個人是個流氓,這位年輕女子深受其害。
過了一段時間,我回到美國,從舊金山被派到墨西哥當記者。這二段經歷前面已經描述了。後來我幸運地到了得克薩斯。我用所獲得的錢為德國移民和普賴耶買了上地。我在他們中間生活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然後與溫內圖一起穿越埃斯塔卡多平原,到達新墨西哥州和亞利桑納州,採訪印第安人部落。然後,我通過內華達和加利福尼亞到達舊金山。在舊金山,溫內圖把我們在上次旅途中收藏於「儲蓄罐」的金粉和金礦石變成了金子。
我們打算逗留幾天,其間多次訪問舊金山,生活節奏比在一座名城還快,時間利用得相當充分。我們後來到了山區,到了內華達州、猶他州和科羅拉多州。我們準備分手。我打算從科羅拉多州出發,經過堪薩斯州和密蘇里州到東部去,然後乘船回國。
我們在!日金山迅速辦完了公事,就去逛街。我還穿著墨西哥服裝,溫內圖穿印第安人服。沒有一個人注視我們。當時,這已經成為普遍現象。
下午,我們參觀著名的伍德沃德公園,我們正要去水族館,迎面來了三個人。他們看見我們,便停止了腳步。他們是外國人,是被溫內圖獨特的樣子吸引住的。我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聽到家鄉的話:
「天哪!這不是把我們的孩子帶到德累斯頓的邁爾先生嗎?」
我轉身看了看,見兩位女士和一位先生站在那兒。其中一位女士戴了面紗,從身材上,我也認不出來;另一位穿著非常豪華的連衣裙,這套衣服並不怎麼合身。看來,她並不是本地人。她的臉我熟悉,但是那連衣裙和這個陌生的地方,使我一時想不起來。先生的穿著像地道的美國人,但是有點顯得可笑,我不由得去看他的臉,結果笑著喊起來:
「原來是您,真的?您成了美國富翁了!」
是的,這就是埃爾茨山的制襪工福格爾,弗蘭茨和馬爾塔的父親。他聽到我的話,一下撲倒在我的懷裡:
「我們不僅成了美國人,而且成了百萬富翁。您想想,真正的百萬富翁。為什麼您不問我的太太和女兒?您不認識她們了?」
原來,穿那套不合身連衣裙的女子是福格爾夫人,另一位是我的被保護人的姐姐馬爾塔。她摘下面紗,向我伸出手。
「是的。她是我女兒,『石油王后』。」她父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