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一個死人

康奈爾 伍爾里奇 作品 第 49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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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用話堵我的嘴。」

「因為你似乎不想用自己的話來告訴我們。」

「對你們來說,知道這一點很重要嗎?」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不是那樣的話,我們也不會來這兒。你雇的這個叫卡特的人向我們報告了喬治森的死訊。」

「我明白了。」她聽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她也跟著他一起深深地吸了口氣。兩次吸氣,同樣的恐懼。

「喬治森是個賭棍,」他說。

「這我們知道。」

「一個狂妄的騙子,一個徹頭徹尾見不得人的陰謀家。」

「這我們知道。」

「可有些事你們並不知道。大約——肯定在四年前——至少,三年前——我的哥哥休是達特默思①學院的四年級學生。他從那兒動身回家,跟我們一起過聖誕節。他到了紐約,然後他就再也沒回來,他再也沒有露面。他並沒有在第二天該把他帶回家的那列火車上。我們打了個長途電話給他,他遇到了麻煩。他實際上給人強扣在了那兒。他似乎陷入了一場打牌賭博,就在前一夜跟這位喬治森和他的幾個朋友一起——當然,是精心策劃的——我真不知道他們從他身上贏了多少錢,然後他們一定要他立下個字據才讓他走。他們把他整得好慘,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一流的大騙局。休是個很自傲的人,向來交往的都是些正派人,紳士,而不是這類人渣,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把握自己。為達到目的,他們一整夜都在不停地吹捧他,拚命用酒灌他,一開始,他們把他帶到好幾個地方,弄了兩個低賤的舞蹈女演員陪在他身邊——嗯,至少說吧,由於我母親的財富和我家的良好名聲,叫警察來干預此事原本是不成問題的,但這一來這件事就會成為一樁大丑聞。於是我父親親自去了那兒——正好是我陪他一起去的——幫助他從這件事中擺脫出來。我們出了大約翻倍的價錢,或是大致如此的代價,拿回了那張他們逼著他寫下的債據。把他跟我們一起帶回了家。」

①加拿大東南部的一個城市。

「這就是有關此事的大致情況。並不是一個非常新鮮的故事,這類事不斷都有發生。自然,我可不想就此饒過這個喬治森。嗯,當我得知他在幾個星期前到了考爾菲爾德,到處招搖撞騙后,我並不知道它是不是一個巧合,不過我本人可不想去冒什麼風險。我便與紐約的一家私人偵探事務所取得了聯繫,要他們把卡特派到這兒來,只是想弄清楚他到這兒來的目的。」

「然後你們就來了。好了,這算回答了你們的問題了嗎?能使你們滿意了嗎?」

她注意到,他們並沒有作出肯定的回答。她等待著,然而她沒有聽到他們作出肯定的回答。

「他有沒有在任何場合下接近過你或是你的家人?他有沒有騷擾過你?」

「他沒有接近過我們。」

(回答得很有技術,很正確,她苦澀地表示了贊同;每次她都禁不住想要出去幫他一把。)

「如果他來過,你們想必已經聽說了,」他對他們作了肯定的答覆。「我也不會等你們查問我了,相反我倒會來找你們了。」

在災難性的不經意中,冒出個前後不連貫的問題。她突然聽到其中的一個警探問他,「你要戴帽子嗎,哈澤德先生?」

「它就在外面的大廳里,」他乾巴巴地說。「我們經過那兒時我會戴上它的。」

他們從房間里出來了。她像小孩似的抽泣起來,幾乎就跟一個小女孩從黑暗中的小妖精邊逃開一樣,她一轉身,重新飛快地跑上樓去,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不——!不——!」她呻吟著,狂熱地反覆說著。

他們會逮捕他的,他們要起訴他了,他們要把他帶走了。


第四十七章


她心緒煩亂,一下撲倒在她的梳妝台前的凳子上。她的頭遲鈍地不停往肩膀兩邊扭動,好像喝醉了似的。她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一隻眼睛。

「不——!不——!」她不停地這麼說著。「他們不能——這不公正——」

他們不會放他的——他們肯定不會放他的——他不會回來了——他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了——

「噢,仁慈的上帝啊,救救我吧!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接著,就像是神話故事裡說的,就像是古老的故事書里寫的,一切總會正常的,好的總是好的,壞的就是壞的,魔法咒語總會及時破除,總會有一個歡樂的大結局。它就在那兒——就在她眼皮底下——

它就躺在那兒,等待著。只等著人把它去拾起來。一個白色的長方體,一個封好的信封。是從死者那兒得來的一封信。

信封里禁錮著的一個聲音似乎在通過封口向她悄聲說,聲音很弱,聽起來很遙遠:「當你最需要的時候,我已不在這兒,把它打開吧。當你最需要的時候,你總是孤獨的一個人。再見,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再見……」

「我,格雷斯-帕門蒂爾-哈澤德,唐納德-塞奇威克-哈澤德的妻子,身陷病榻,並有我的律師和終身的顧問泰勒斯-溫思羅普在場,他將公正地對我在此份文件上的簽字進行公證,如果法律權威機構需要,他也將對此份文件給予證明。出於自願而作出的選擇,我謹在此作出如下陳述,我所說的一切均是真實的:

「九月二十四日晚,接近十點三十分時,我獨自一人在家,身邊唯有我忠實的朋友和管家約瑟芬-沃克,以及我的孫子,我收到了來自附近州的黑斯廷斯的一個長途電話。打電話的是一個名叫哈里-卡特的人,就我所知他是一個私人偵探,受雇於我的家庭和我本人。他通知我說,在幾分鐘之前,我所鍾愛的媳婦,我已故兒子休的遺孀,帕特里斯,受一個使用斯蒂芬-喬治森之名的男人所迫,開車來到黑斯廷斯,並在那兒被迫進行了一場結婚儀式。在他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他們正一起在返回本城的途中。

「接到這個通知,並從該卡特先生處獲知了上述之斯蒂芬-喬治森的地址后,我穿好了衣服,叫來了約瑟芬-沃克,告訴她我要出去,只去一會兒。她企圖勸我不要出去,想要我說出外出的目的,要到哪兒去,可我沒說。我告訴她在前門口等我,以便我一回到家即刻便可讓我進屋,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或是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得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在什麼時候,在怎樣的情況下離開這幢房子的。我要她按著《聖經》發誓,因為我深知她的宗教信仰和早期所接受的教育,知道日後她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破壞自己的誓言。

「我走時帶了一支槍,它按習慣放在我家書房的一個書桌里,並事先在槍膛里上好了子彈。為了盡量不讓人發現自己的真實面目,我披上了在葬禮上所戴的很厚的面紗,那是我在我的長子去世時所戴的。

「出了家門,我走了一小段路,完全是獨自一個人,沒有任何人陪伴,在遇到了第一輛計程車后,我坐上它,來到斯蒂芬-喬治森所住的地區,想把他找出來。剛到那兒,我就發覺他還沒回來,因此我就坐在計程車里,在離開他門口不遠的地方等著,一直等到他回來,進了屋。等他一進門,我立刻也跟在他後面進去了,並被他讓進了屋。我掀起了面紗,好讓他看清我的臉,我看得出他猜出我是誰了,儘管以前他從未見過我。

「我便根據我剛才得到的情報,責問他是否剛剛逼迫我已故兒子的妻子同他訂立了婚約。

「他很乾脆地承認了,並說出了時間和地點。

「這些是我們之間交談的全部話語。再沒多說什麼。也不需要說什麼了。

「我立即掏出了槍,握著它逼近他,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對準他開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