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去嗎?」
「對。這事很早就已經決定了。我必須指認他,這樣聯邦調查局才能抓住他。」
「為什麼?」她問,「他們沒有他的照片?」
「因為當地聯邦調查局的人不認識他。他可能故意把自己打扮得跟照片上的一點也不像。不過,不管他怎麼變,我還是可以認出他的。」
她很為約翰尼擔心。這是一次很艱巨的任務。對於戰爭中所發生的事,他告訴她的不多,但是,從他的支言片語中,她已經知道德克斯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她看著他撥電話號碼。
「聯邦調查局嗎?……康納在嗎?……希爾頓呢?……你能夠找到他們倆嗎?……對,非常重要……我是好萊塢分局的諾頓警官……他們通緝的一個人已經在這裡了……不,我已經走了……讓他們給分局局長打電話。我會告訴他的。」
他打電話到分局,告訴局長:
「局長,我是約翰尼·諾頓。還記得聯邦調查局說過的那個德克斯·格拉姆嗎?」
「就是那個你在海軍陸戰隊中的戰友?那個因在俄克拉荷馬謀殺和搶劫而遭到通緝的傢伙?」
「對。他現在就在這裡,乘凌晨兩點鐘的飛機離開。我剛才打電話給那兩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康納和希爾頓,他們不在。他們一直想抓住德克斯。我給他們留話,讓他們一回來就跟你聯繫。」
「你要我告訴他們什麼,約翰尼?」
「我現在就去國際機場見德克斯。在美國航空公司大樓,他邀請我和瑪麗去吃飯,所以如果我們不在大樓,那麼我們可能在餐廳。如果中途發生了什麼變動,我會打電話給你。」
「需要我們派兩個便衣嗎?」
「你看著辦吧,局長。不過,他是聯邦調查局通緝的人。我將穿便衣。」
「你要當心。」
「沒事!這不關我的事,這是聯邦調查局的事。我要做的就是:他一跟我聯繫,我就馬上通知他們,然後幫著指認他。他們怎麼抓他,那是他們的事,我不會卷進去的。」
局長同意了,約翰尼就掛上電話。他脫掉制服,小心翼翼地把它掛在公寓的衣櫃里。他穿上運動襯衫、休閑褲和一件時髦外套,把黑色皮鞋換成棕色皮鞋。他看著瑪麗,想要衝她微笑,但卻笑不出來。
她非常理解,她一向都非常理解約翰尼的感覺。她說:「這就是我要跟你一起去的原因。」
「不行,你不能去。」
她走近他,握住他的雙手。「我之所以要跟你一起去,」她說,「是因為當一切都結束后,你的情緒會非常低落。」
他非常感謝,同意了。這件事看來並不危險,這主要是聯邦調查局的事。她說:「約翰尼,別難過。你必須做的事情並不容易,但這是你的工作。」
「我知道,但我仍然希望那傢伙去別的地方。凡是有德克斯戰友的地方,聯邦調查局都做了同樣的準備。讓我難受的是……唉,我很喜歡那個傢伙。」
「他是個殺人犯對嗎?」
「對。不過,我記得他可不是——」
約翰尼記憶中的德克斯可不是殺人犯。他記得新兵訓練營,記得在巴拿馬的艱苦訓練。然後是在島上,既有快樂也有痛苦。在他的記憶中,德克斯是海軍陸戰隊中最強悍的。而讓約翰尼感到很榮幸的是,他是德克斯最親密的朋友。
在海軍陸戰隊時,德克斯就是個殺手。但是,當時人們是用不同的標準進行判斷的。如果你自己想活下去,那麼你就必須殺人。當時是二戰時期,不過,由於約翰尼和德克斯總是在巡邏,所以他們和大部隊有些隔離,巡邏隊的幾個人總是獨立行動。
德克斯很快就熟悉了戰時環境。他說他總是非常嚴厲,他並不害怕戰爭。當然,他並不喜歡叢林,但他能很快就習慣。不久他就開始教約翰尼他們如何生存了。他得到大家的一致愛戴。他總是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和約翰尼一直非常親密,倆人一有時間就在一起聊天。約翰尼比較寬容,而德克斯則言談之中有些刻薄,有時約翰尼會為此感到不安。不過,他努力使自己相信,德克斯只是在開玩笑。不過,說實話,他應該早就知道……
在駛往機場的路上,約翰尼簡單地向他的妻子講了以前的情況。他說他們用擔架把德克斯抬著離開那個小島,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德克斯。直到今天,他才又一次聽到德克斯的聲音。但是,關於德克斯的消息,他可聽到不少。
約翰尼不知道德克斯是不是天性很壞……戰爭時期,你弄不清楚的。但是,二戰勝利后,德克斯的境變得非常壞。在俄克拉荷馬,他多次搶劫銀行,殺人放火,最後聯邦調查局接手處理這些案件。他們與所有德克斯的老戰友聯繫;其中包括約翰尼。聯邦調查局斷定,德克斯總有一天會跟他的老戰友聯繫的。事實證明,他們的判斷是正確的,現在德克斯就這麼做了。
「我只擔心一件事,約翰尼,」她說,「你確信他不知道你是警察嗎?」
「確信。如果他知道我是警察,他根本就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她覺得眼前的情況讓人難以置信。約翰尼和德克斯是好朋友,這似乎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約翰尼彬彬有禮,德克斯則目無法紀;約翰尼痛恨犯罪和罪犯,為自己是一名普察而感到驕傲,德克斯則四處搶劫,濫殺無事。
其實,約翰尼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跟德克斯會面聊天,等候聯邦調查局的人到來,然後把他指出來。約翰尼很不喜歡做這樣的事,但他別無選擇。當你成為一名警察后,你是不能讓一個殺人犯逃走的,即使他是你的朋友。的確,你不願意這麼做,你甚至想幫助他,你希望由別人來做這樣的事。但是,當這事偏偏落到你身上時,你只能服從命令,照章辦事。
他們到達機場時,天已經黑了。約翰尼最後一次提醒瑪麗,他說:「寶貝,從容一點。德克斯是很狡猾的,別讓他察覺出你在期盼什麼事發生。」
「會有麻煩嗎,約翰尼?」
「不會的。德克斯不認識聯邦調查局的那些人。他們會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從兩邊撲過來抓住他。」他一隻手離開方向盤,握住她的雙手,安慰她說,「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她說她知道,但是,她仍然感到擔心。她相信他的話,知道不存在人身安全的問題,但是,她知道他心裡很難受,他曾經想方設法不卷進這件事中。
飛機場燈火通明,他們找到了一個停車的地方,停好車,然後向候機大樓走去。他們走過聯合航空公司、西方航空公司和泛美航空公司,然後走進美國航空公司的候機大樓。這是一個相當小的候機廳,櫃檯上服務人員在忙碌著,裡面有一個報攤,廣播在宣布到達和離去的航班班次,讓乘客儘快辦理機票登記手續。
他們走進候機廳,一個男人從皮椅上站起來,向他們跑過來。他大約30歲,身材和體魄與約翰尼差不多,一頭黑髮,一雙烏黑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幹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