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絲搖頭。「我不能這樣做。我不能這樣無情。而且不管怎麼說,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安東尼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先問你信不信任我的原因,你必須相信我的理由。這樣說好了,這是最簡單的方式。但是不必去管它。」
艾瑞絲怯怯地說:
「要是喬治多了解你一點就好了。現在跟我回去。家裡只有他和露拉希姑媽。」
「你確定嗎?我以為——」他暫停了一下。「在我上山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朝你家走去——有趣的是我確信他是一個——」他遲疑了一下——「我見過的人。」
「對了,我忘了——喬治說他在等一個人。」
「那個我想我見過的人叫做瑞斯——瑞斯上校。」
「很可能,」艾琳蘭說,「喬治是認識一個瑞斯上校。他本來也要參加那次宴會,那天晚上當羅斯瑪麗——」
她停了下來,她的聲音顫抖。安東尼緊握住她的手。
「不要再去想它了,親愛的。那很難受,我知道。」
她搖搖頭。
「我禁不住。安東尼——」
「嗯?」
「你有沒有——你曾不曾想過——」她發現很難將意思用言辭表達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羅斯瑪麗可能不是自殺死的?她可能——可能被謀殺?」
「我的老天,艾瑞絲,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她沒有回答——只是接著說:「你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當然沒有。羅斯瑪麗當然是自殺死的。」
艾瑞絲什麼也沒說。
「誰跟你作這種暗示的?」
她想告訴他有關喬治古怪的言行,但是她忍住了,她慢慢地說:
「那只是一個想法。」
「忘掉它吧,親愛的傻子。」他拉她站了起來,同時輕吻她的臉頰。「親愛的、病態的傻子。忘掉羅斯瑪麗吧,想我就好了。」
第四章
瑞斯上校抽著煙斗,一面思索一面凝視著喬治-巴頓。
他從喬治-巴頓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就認識他。巴頓的叔叔曾是瑞斯家的鄉下鄰居。他們兩人幾乎相差二十歲。瑞斯現在已六十齣頭,高大、健壯,有著軍人一般的身材,古銅色的臉孔,鐵灰色的頭髮,一對精明的黑眼睛。
他們兩人之間並不曾有過特別親近的關係——但是巴頓令瑞斯想起了「年輕的喬治」——早期一些印象模糊的人物之一。
這時他正在想著,他實在想不起「年輕的喬治」是什麼樣子。在最近幾年一次偶然的見面機會中,他們發現他們的共同點少之又少。瑞斯是一個外向型的人物,基本是個王國建立者類型——他的生命大部分在海外度過。喬治則是個市井紳士。他們的興趣迥然不同,當他們相遇的時候,只能彼此交換一下「老日子」的回憶,然後便是一段長長的尷尬與沉默。瑞斯上校不善於話家常,是一個早期一代小說家筆下喜歡刻畫的「堅強而沉默的男子」。
此時,在陷入沉默之中,他正在想著為什麼「年輕的喬治」堅持安排這次會面。同時也想著自從幾年前碰面以來,喬治有了微妙的改變。喬治-巴頓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平凡庸俗——小心謹慎、講求實際、缺乏想象力。
他想,這傢伙很不對勁,像只貓一樣地不安定。他已點燃了三次煙斗——而且那一點也不像是原來的巴頓。
他從嘴裡取出了煙斗。
「好了,年輕的喬治,什麼麻煩事?」
「不錯,瑞斯,是麻煩事。我很需要你的忠告——還有幫助。」
上校點點頭等著。
「大約一年以前,你本來要去倫敦跟我們一起吃飯——在盧森堡餐廳。後來你必須出國沒去參加。」
上校再度點點頭。
「去南非。」
「在那次宴會中,我太太死了。」
瑞斯不舒服地在椅子上動了動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