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探長說,「讓我們再到克莉絲蒂-夏龍那邊碰碰運氣,然後這方面就可以告個段落了。」
夏龍小姐正如坎普探長所描述的,是個金髮尤物。一頭梳理整齊報貼的金髮,襯著一張柔和空泛的娃娃臉。她可能像坎普探長所說的那樣笨——但是長得很怡人,而且一對嬰兒般的藍色大眼睛,閃爍著一份狡黠,說明了她的笨可能只是在智力方面,然而卻具有一般常識及金錢方面的知識。
她很熱情地接待他們,又是送飲料,又是遞香煙的。她住的公寓狹小而且裝潢俗氣。
「我很樂意幫助你,探長,你儘管問吧,任何問題都沒有關係。」
坎普問了一些例行的問題,關於中央那張桌子上的人的穿著、動作等等。
克莉絲蒂立即表現出她精明而不凡的觀察力。
「宴會不太成功——這可以看得出來。呆板得很。我真替那老傢伙感到難過,舉辦的那個。他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讓氣氛好起來,而且緊張得像走在電線上的豬一樣——但是似乎一點效果都沒有。坐在他右邊高高的女人一副撲克儉,而左邊的小女孩因為沒跟對面那英俊黝黑的男孩坐在一起,氣得鐵青著臉孔。至於她下一個長相還可以的傢伙,看起來好像胃很不舒服,吃東西的樣子有如隨時會被嗆死一樣。他旁邊的那個女人儘力在控制自己,但是看起來好住心事重重。」
「你似乎注意到不少,夏龍小姐,」瑞斯上校說。
「我告訴你個秘密。我從沒有像那樣開心過。我跟我那個男朋友出去三個晚上,我對他厭倦透了!他老是要出去看看倫敦——尤其是他所謂的上流場所——其實他並不真想去。每次都是喝香檳。我們先去另外兩家餐廳,然後再到盧森堡餐廳,我敢說他到了那裡很開心。就某一方面來說,他也怪可憐的。但是他的談吐實在叫人不敢領教,都是一些他在墨西哥做生意的經歷,又臭又長,我都聽過起碼三次以上了。再來就是一遍又一遍地談他認識的女人,說她們是如何的為他瘋狂。女孩子聽這些聽不了多久就會厭煩的,而且佩德魯又長得沒什麼好看頭的,這我想你也同意,所以我就專心吃東西,同時四處瀏覽。」
「哦,那就我們的觀點來看實在是太好了,夏龍小姐。」探長說,「我只希望你看到了什麼可以幫助我們解決問題的。」
克莉絲蒂搖搖頭,晃動一頭金髮。
「我不知道是誰下手幹掉那老傢伙的——一點都不知道。他只是喝了香檳,臉色發紫,然後就倒了下去。」
「你記不記得他在此之前最後一次喝香檳是在什麼時候?」
她想了想。
「哦——對了——就在餘興節目結束后。燈光復起時,他舉起杯子,說了幾句話.其他的人跟著舉起杯子。在我看來,可能是敬某一個人之類的。」
探長搖搖頭。
「然後呢?」
「然後樂聲又起,他們都起身跳舞,有說有笑的,氣氛似乎再度熱烈起來,香檳對呆板的宴會的作用實在太美妙了。」
「他們全部一起去跳舞——沒有人留在桌旁?」
「是的。」
「而且沒有碰過巴頓先生的杯子?」
「完全沒有。」她回答很快,「我十分確定。」
「而且他們不在的時候沒有人——完全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那張桌子?」
「沒有——當然,除了服務生。」
「服務生?那一個服務生?」
「一個半生不熟的服務生,大約十六歲左右,並不是正式的服務主。他是個親切矮小的傢伙,長很有點猴子相——我猜大概是義大利人。」
探長點點頭,他知道她指的是吉瑟普的侄兒。
「那他接近桌子幹什麼,我是說這個年輕的服務生?倒酒嗎?」
克莉絲蒂據搖搖頭。
「噢,不是。他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他只是撿起其中一個女孩站起時掉在地上的皮包。」
「那是誰的皮包?」
克莉絲蒂想了一兩分鐘,然後她說:「對了,是那小女孩的皮包--綠色金邊的。另外兩個女的帶的都是黑色皮包。」
「那個服務生拾起皮包以後呢?」
克莉絲蒂顯得有點驚訝。
「他把它放回桌上,就是這樣而已。」
「你確定他沒碰桌上任何杯子?」
「哦,沒有。他只是很快地把皮包放下然後跑開了,因為一個正式的服務生在催他去拿東西,好像客人缺了什麼都是他犯的錯一樣!」
「那麼這是惟一一次有人接近那張桌子嘍?」
「不錯。」
「但是當然也可能有人接近那張桌子,而你沒有注意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