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純粹是形式上的程序。證詞,還有醫學上的證明都需要先準備好,因此偵訊會將延後一星期。到那時候,」探長說,他的聲調略微改變,「我希望,我們會有進展。」
他轉向史提芬-法雷地:
「哦,對了,法雷地先生,有一兩個小問題我想你能幫我,不需麻煩亞歷山大夫人。如果你能打電話到警場給我,我們可以安排個適合你的時間。我知道,你是位大忙人。」
這句話說得很動聽,帶著聊天的口氣,但是聽在三個人的耳朵里,意思卻很明白。
史提芬裝出友善合作的樣子:
「沒問題,探長。」然後看看手錶低聲說,「我必須到議院去了。」
在史提芬匆匆離去,探長也走了之後,基德敏斯特爵士轉向他女兒,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個問題。
「史提芬以前是不是一直跟那個女人搞在一起?」
他女兒在回答之前,停頓了一下。
「當然沒有。要是有的話,我一定知道,而且不管再怎麼說,史提芬並不是那種人。」
「聽我說,親愛的,掩飾是沒有用的,這種事情遲早會水落石出的,我們必須先了解自己的處境。」
「羅斯瑪麗-巴頓是那個安東尼-布朗恩的朋友,他們到處形影相隨。」
「好吧,」基德敏斯特爵士一字一句地慢慢說,「你是應該比較清楚。」
他不相信她女兒所說的。當他慢慢走出書房時,他的臉色沉重而困惑。他上樓到他太太的起居室去。他禁止他太太到書房,因為他很清楚她的傲慢手法只會引起探長的敵意,而在這節骨眼裡,他感到應該跟探長保持和諧的關係。
「怎麼樣?」基德敏斯特夫人說,「處理得怎麼樣?」
「表面上看起來很好,」基德敏斯特爵士慢慢地說,「坎普彬彬有禮,態度很和善,他處理得很圓滑——在我看來是有點太圓滑了。」
「那麼,事態是很嚴重呢?」
「是的,是嚴重。我們實在不應該讓仙蒂拉嫁給那小子,維琪。」
「我就說嘛。」
「是的--是的--」他接受她的抱怨,「你是對的,我錯了。但是,不管你怎麼樣,她還是會嫁給他。仙蒂拉一旦下定決心,你是沒有辦法改變她的。她跟法雷地認識是個不幸——一個家世背景我們一點都不清楚的人。在危機來臨時,我們怎麼知道像他那種人會怎麼反應?」
「我明白了,」基德敏斯特夫人說,「你認為我們把個殺人兇手帶進家裡來了?」
「我不知道。我並不知道。我並不想私作評斷,但是警方是那麼認為,而且他們相當精明。他跟巴頓的女人有過一手--這是很明顯的事。要不是她因為他而自殺,就是--呃,不管是怎麼發生的,巴頓聽到風聲,而且極力想揭發醜聞。我想是史提芬沉不住氣——而——」
「毒死了他。」
「是的。」
基德敏斯特夫人搖搖頭。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但願你是對的。但是,是有人毒死了他。」
「要是你問我的話,」基德敏斯特夫人說,「我敢說史提芬絕對沒有膽量作那種事。」
「他對他的前途非常狂熱,他的成果不錯,你知道,還有身為一個政治演說家的一切。很難說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會幹出什麼事來。」
他太太還是搖頭。
「我還是認為他沒有那個膽。職業賭徒是不可能魯莽不計後果的。我很害怕,威廉,我怕極了。」
他瞪視著她,「你是說仙蒂拉--仙蒂拉--」
「我很不願意這樣想,但是不敢面對這種可能性是沒有用的。她對他如痴如狂,一直都是如此,而且仙蒂拉有個怪癖。我從沒真正了解過她,但是我一直替她感到害怕。她會為史提芬冒險——冒任何險,不計一切代價。要是她真的瘋狂、邪惡到做出這種事來,我們必須保護她。」
「保護?你是什麼意思——保護?」
「由你來保護。我們得替我們親生的女兒想想辦法,不對嗎?你可以應用各種關係。」
基德敏斯特爵士緊盯著她。雖然他自以為了解他太太的個性,他還是對她的現實主義的力量和勇氣——她的不逃避令人不快的事實——和她的不周全考慮感到震驚。
「你是說。要是我女兒是殺人兇手,我應該利用我的地位來替她脫罪?」
「當然,」基德敏斯特夫人說。
「我的好維琪!你根本不了解!怎麼可以這樣做。那太——太不名譽了。」
「廢話!」基德敏斯特夫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