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倒沒有聽說。」傑克說。
「當時保密很嚴,」凱西說道,「幸好沒有死人。當然,對於五個月前在手術特別護理中出的問題我就不好這麼說了。我們有三個患者死於流行性腸炎。我們不得不關閉那個單元,後來才發現我們的一些噴霧器受了污染。」
「凱西!」有人厲聲喊道。
傑克和凱西驟然轉過身,只見齊默曼大夫站在他倆身後。
「這屬於內部資料。」齊默曼大夫像是在講課。
凱西換了個話題,但又一想也就什麼都不說了。
「我們還有活兒呢,凱西,」齊默曼大夫說,「咱們上我辦公室去吧。」
傑克忽然給晾在了一邊,他盤算著自己該怎麼辦。他一時想返回707病房,可聽了克林特的長篇大論以後,他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去惹那個人。說到底,傑克存心想氣一氣的是克利,不是克林特。接著他有主意了:去化驗科轉一轉也許不無教益。齊默曼大夫的反應是那樣步步設防,傑克心想,理當出醜的就只有化驗科了。作出誤診的就是他們。
傑克問清了化驗科的位置,便乘電梯下到二樓。亮出醫學檢查官的徽章立刻收到了效果。化驗科科長馬丁-切維大夫出現在傑克面前,他將傑克迎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馬丁醫生個子不高,滿頭黑髮,小鬍子像一道道鉛筆印。
「你聽說這次發生鼠疫的事沒有?」兩人一坐下,傑克開口便問。
「沒有,在什麼地方?」馬丁問道。
「就在你們曼哈頓總院,」傑克說,「707病房,病人是我今天早晨解剖的。」
「哦,不!」馬丁呻吟起來。他長嘆了一聲。「這聽上去對我們很不利。患者叫什麼名字?」
「唐納-諾德爾曼。」傑克說。
馬丁將椅子轉過來,打開了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了諾德爾曼住院期間所有的化驗記錄。馬丁連連滾屏,很快查到了微生物化驗部分。
「我看看,我們做了一個唾液革蘭氏染色液,微弱反應出革蘭氏陰性桿菌,」馬丁說道,「這裡還有一個在36小時培養期中呈陰性的指標。我估計這應該告訴我們一些東西,尤其是在我看來懷疑是假單胞菌的地方。我意思是,假單胞菌本該在36小時前就毫不困難長出來了。」
「如果使用過吉姆薩氏和魏桑氏染劑檢查應該有所幫助,」傑克說,「診斷本來可以做的。」
「完全正確,」馬丁說著轉向傑克,「太可怕了。我都弄糊塗了。不幸的是,這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發生的這類事情中的一個例子。上邊要我們削減成本,縮小編製,儘管我們的工作負擔不斷加重。這次的鼠疫證明,這絕對是兩敗俱傷。這種情況全國都一樣。」
「你只好打發人們回家了?」傑克問。他認為化驗科是醫院真正賺錢的地方。
「大約20%,」馬丁說。「其餘的人我們只好降職。我們微生物方面早就不設主任了;如果有的話,他可能已經抓住這一個鼠疫病例了。憑著這樣的經營預算,我們根本就維持不下去。我們以前的主任下去當了技術員。真是讓人泄氣。從前是我們化驗科力求優秀。現在我們只求『尚可』,管它是什麼意思呢。」
「你的電腦有沒有說是哪個技術員做的革蘭氏染色液?」傑克問道,「如果沒有別的什麼的話,我們可以把這一插曲變成一個有益的經驗。」
「好主意,」馬丁說道。他面朝著計算機,讀取數據。這名技術員的個人檔案是加了密的。忽然,他轉過身來。
「我想起一件事,」他說,「我那個技術員,就是昨天,跟我說起過鼠疫與患者的關係,問我怎麼看。我恐怕是掃了他的興,告訴他這種概率只有十億分之一。」
傑克猛一抬頭。「我很想知道他怎麼會想到鼠疫上去的?」
「我也納悶。」馬丁說著,進入內部通訊系統,給里查德-奧維斯特瑞特發了個傳呼。在他倆等這個人來的當兒,馬丁查出填寫原始的革蘭氏染色液化驗單的是南希-維根斯,便給她也發了一個傳呼。
幾分鐘后,里查德-奧維斯特瑞特來了。這小夥子長得像個運動員,一縷紅褐色的頭髮搭在前額上,老是滑下來擋住眼睛。里查德總是用手或者是頭一甩把頭髮撩回去。他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夾克;夾克口袋裡插滿了試管、止血帶、紗布團、化驗單和注射器。
馬丁將里查德介紹給傑克,接著要他談談他倆昨天討論的情況。
里查德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那只是我的想像,不知怎麼就冒出來了。」他笑了笑,說。
「可你怎麼會想到這上頭的?」馬丁問道。
里查德將頭髮從臉上撩開,手放在頭頂上,想了一會兒,說:「喔,我想起來了南希-維根斯當時上來做唾液培養,並且抽那個人的血。她告訴我那人病得不輕,說看上去他指尖上長了壞疽。她說那人的手指全變黑了。」里查德聳了聳肩,「我就想到了黑死病。」
傑克不由心中一動。
「你就一點也沒有接著往下想?」馬丁問。
「沒有,」里查德說,「你說了那種可能性以後也沒再往下想。我們在化驗科處於後方,我沒那個時問。大傢伙,也包括我,就是不停地抽血。有什麼問題嗎?」里查德問。
「有個大問題,」馬丁說道,「那個人的確患有鼠疫。不僅如此,他已經死了。」
里查德變得結巴起來。「我的天啦!」他叫了一聲。
「我希望你加強你們技術人員的預防。」傑克說。
「絕對需要,」里查德恢復了鎮定,「我們有抗微生物感染的工作間,都是二型和三型的。我得鼓動我那班搞技術的都用起來,尤其是一些明顯屬於嚴重感染的病例。我個人喜歡三型,可有幾個人發覺戴上厚厚的橡皮手套很不方便。」
就在這時,南希-維根斯來了。這位女士很靦腆,看上去不太像大學畢業生,倒像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介紹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看傑克的眼睛。她的黑頭髮從當中分開,也和她的頂頭上司里查德一樣,頭髮經常垂下來擋住眼睛。
馬丁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她。她也和里查德一樣感到震驚。馬丁寬慰她說,不是要怪罪於她,而是大家都要儘力從中吸取教訓。
「如果我受了感染怎麼辦?」她問,「我是唯一接觸標本並且進行化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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